罗格的契约写得很认真,他这辈子认的字不多,但事关自己的性命,他每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防止有什么漏洞没有兼顾到。
在反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才交给了埃里克,小心地问道:“在神恩教的教典里可是有强调过,言而无信是一种极大的罪过的吧?”
“神恩教典第二章第二十三条,不可妄自杀戮、不可偷盗、不可欺诈他人。”埃里克面色不变地说道。
是的,教典里确实有规定不能说谎,否则就会罪孽缠身。
但是他一个苦修,干的事情不就是赎罪么?
而且教条与教条之间,也是能够自圆其说的。
罗格和他不仅有杀亲之仇,就算没有,干掉他这种人渣,也只是为民除害罢了。
为民除害而食言而杀人,可算不得罪过。
所以埃里克的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地签下了这个条款。
“这样就可以了吗?”
重新把契约交还了回去,埃里克的表情依旧平静。
感谢哈维的教导,他的内心已经不再急躁了。
这副模样更容易迷惑人,罗格虽然还感到忐忑,但还是将信将疑地收回了契约,将它保管了起来。
随后,他重新回到房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了房子左边的大柜子,那里头挂着鞭子、锤子和剃刀等各色刑具。
他面色一狠,说道:“来吧,不准残断肢体,不准伤我性命。
否则城主的高手可是在盯着的,我的人也在,只要我一喊,那就算是你输了。”
现在的罗格可以说是把性命交出去了一半,心中充满了不安。
“好啊。”
埃里克微微一笑,随后从刑具里取下一条绳子,指向了床前的高大竖柱,说道:“站那吧,我要把你绑起来。”
“绑起来?”
罗格面色一变。
如果身体不受束缚,要是发现不对还能够反抗,可要是手脚被束缚住的话……
“怎么了?这就害怕了?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胆小呢?”埃里克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比疼痛更令人折磨的,就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所以他也不急,他要一点点地剥夺罗格的安全感,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来自于他的阴影!
“好吧……”
这才刚开始呢,罗格也不好拒绝,让他把手脚都给绑在了柱子上。
埃里克在刑具柜里挑挑拣拣,拿出了一把剪刀。
这让罗格的心中顿时一紧。
毕竟那家伙可是信誓旦旦说要阉掉他的,拿出剪刀的意思,该不会是要……
“放心,我也有活下去的理由,立下的誓言就会遵守。”
埃里克示意罗格不要害怕,然后从一件黑色的衣服上剪下一条布带,走向了罗格。
他要剥夺罗格的视觉!
“你要干什么?!”
罗格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对将要发生的事感到极度的不安。
要是视觉也被剥夺了,如果埃里克真的想杀掉他的话,他是来不及反应的。
但埃里克不管不顾,将他的眼睛给蒙上了。
罗格的眼前一片漆黑。
“呵呵呵……”
埃里克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像是撕下伪装的恶魔,听得罗格毛骨悚然。
他要开始了吗?
他要对我做什么?
不会真的要杀我吧?
我要不要喊人?
要不要喊人!
无数的念头在罗格的心中划过,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埃里克欣赏着他这副恐惧的模样,并没有急着动手。
时间一久,就轮到罗格开始纳闷了。
怎么还不打?
怎么还不打?
埃里克到底在干什么?
“啪!”
冷不防的一鞭子抽下来,打得罗格皮开肉绽。
“啊啊啊!”
他疼得痛叫了出来,仿佛要把恐惧都释放完毕一般,将在外头等待的手下都惊得破门而入。
“老大,你没事吧!”
“埃里克,你找死!”
两名收债人杀气腾腾,但在看到房间里的情况时,都傻了眼。
这是什么造型?
怎么被绑着的人成罗格了?
埃里克像是不知情一般回过头,解释道:“啊,这是你们老大命令我干的,他说他皮痒了。”
“老大?”
手下向他投来疑惑的神情。
罗格自然是看不到的,但他也不聋,闻言只能配合道:“没错,是我让他干的。
我之前的吩咐是听到我喊你们名字再进来,惨叫声就不需要了。”
“啊……”
两名手
但既然是罗格的命令,他们也不好说些什么,点头道:“好吧,老大,我们先出去了。”
随着大门的关闭,罗格稍微轻松的心情又再次提了起来。
太痛了!
他本以为自己混迹帮派多年,受过的伤也算是不少了,挨点打也不算什么。
但事实上,这是不一样的。
人在战斗的时候,在面对伤势是会有心里准备的,身体的肌肉也会同时做出反应,紧绷起来,减缓一部分的疼痛感。
但现在这个情况不一样。
他无法预知伤害在何时来临,无法通过肌肉收缩减缓痛处。
再加上恐惧的侵袭,也让他产生了痛感被放大的感觉。
一想着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要忍受这样的刑罚,他心中的不安就愈发的剧烈。
他求饶道:“为什么不能相安无事的度过这七天呢?
我已经将主动权都交给了你,给了你不受伤也能完成任务的机会,然后获取大帝的奖励。
之后你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舒舒服服地……啊!”
埃里克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冷冷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所犯下的罪孽,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你在残害他人的时候,有想过别人比你更痛吗!”
说完,他的手上又连挥了三鞭,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打得罗格皮开肉绽,惨叫声传遍了整条走廊。
埃里克不会留手的!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更是为了自己的伟大理想!
他不会再苟且地活着,他必须要作出牺牲!
“啊啊啊!”
罗格的身体不断扭动,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只会靠拳头说话。
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也不知该如何说服埃里克。
他想放弃了。
他现在就想把外面的手下给喊进来,种植这个可笑的妥协。
但仅存的理智却告诉他,埃里克被仇恨给吞噬了,要是不让他发泄出来,他的愿望一定会花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