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布的云层被巨大的身体破开,亨特带着兰迪从天而降,用手撑着地板,眼神里显露出了一些疲惫。
“呼。”
兰迪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回头看向塞纳城的方向,然后露出了笑容:“盛名之下果然没有虚士,兰斯洛特果然是有些本事在里面的。”
“哼。”
亨特冷哼一声,然后化为了人形。
虽然石像鬼形态下的他没有受伤,但从身体上的焦肉来看,烈阳骑士团的围攻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自从获得这股力量以来,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先休整一下吧,我们晚点再回去。”
兰迪的情况比他好一些,稍稍的舒展了一下懒腰,身上的烂肉就开始蠕动起来,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你的动作太慢了,既然都已经暴露了,那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直接动手灭了他们。”亨特抱怨道。
兰迪的能力虽然可以很隐蔽,但隐蔽时的效果并不够强,否则早就把西弗勒斯拿下了。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这样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兰迪笑道。
别看亨特平时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其实他心底的戾气比谁都重。
但连神明都需要几百年的时间来恢复,他们这些追随者的力量,同样也还没恢复到巅峰。
抛掉傲慢来讲,他们现在的战斗力,确实拿不下整个烈阳骑士团。
“卡拉修斯没能回来!我现在能用的召唤物就只剩下两只了!
兰斯洛特我不管,那个空间天选者和那个审判骑士,他们必须死!”亨特面目狰狞地说道。
他一共有三只召唤兽,同时能够释放出两只。
折损了一只,跟断他一臂没有区别。
所以他气不过。
“那你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兰迪挖了挖耳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高调使用能力固然更强,就像是他方才暴露时使用的精神冲击,能让人一瞬间产生幻觉,被欲望所驱使。
但在首创之后,他们会想起自己遭受了什么,依旧对自己抱有敌对。
而轻度的欲望牵引虽然作用更慢,但却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带来更大的战果。
只是,他懒得解释。
也懒得去责备。
“你……”
他这副态度,也让亨特冷静了下来。
兰迪再怎么目中无人,那也是他的主人。
而从这场战斗中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来,他并不算是兰迪的护卫,而是坐骑。
坐骑是没有资格反驳主人的。
不过兰迪不在意归不在意,但兰斯洛特那些棘手的手下,依旧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要拿下他,这些羽翼就必须拔除。
……
同一时间,兰斯洛特的庄园里,兰斯洛特才处理完伤亡人员的后事,然后就立刻赶回了议事大厅。
穆勒和杰斯几人正等待在那,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穆勒,那头怪物还稳定吗?”兰斯洛特问道。
“还算稳定,帕洛斯他们在里面看着他。”
穆勒点了点头,但脸色有些不好。
“带我们进去吧。”
“好。”
穆勒再次施展能力,将兰斯洛特和埃里克给带了进去。
里边,那羊头恶魔趴正在地上,四肢被斩了下来,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后背被一根长枪贯穿,紫色的不明液体流了一地。
“小心,这些液体有腐蚀性。”
帕洛斯开口提醒,脸上的肌肉也泛着几分紫色,像是中了毒一样。
“这是深渊侵蚀,被感染的人身体和精神都会快速地萎靡、病变。
前往旧神遗迹的人活下来那么少,就是因为那边还残留着部分侵蚀。
而他们现在中的,是原原本本的侵蚀,效果只会更强。
我回去帮你们找主祭,她应该有办法。”埃里克皱眉道。
“薇拉吗?她有办法?”兰斯洛特抬头。
“有的。”埃里克道。
“那她为什么不过来,只派你过来?难道你们教会就这么坐看一个邪魔在人间作恶?”帕洛斯不满道。
神恩教会身份尊贵,受万人崇敬,真发生事情的时候却又无动于衷,他们尊贵在哪了?
“教会也收养了不少的平民,我们必须留人在那边保护。
另外,我们并非没有在调查,只是没有跟你们同步罢了。”埃里克平静地回答道。
“好了。”
兰斯洛特制止了可能的争吵,然后走到羊头恶魔的面前蹲了下来。
后者此时尚未死亡,只是精神比较萎靡。
看到有人站在面前,眼神立刻变得凶恶起来,试图用角去把人给顶飞。
好在他的身体已经被钉住了,这一拱头影响到的范围也不大,只是把几人都吓了一跳,连忙把兰斯洛特护在身后。
兰斯洛特面不改色的摆了摆手,然后回头问道:“你们治疗侵蚀需要多久?发动能力就可以了?”
“看每个人的能力强弱,如果是薇拉主祭的话,也许要几十分钟,甚至几个小时吧。
毕竟深渊的侵蚀可是让整个世界都头疼的诅咒,没那么好治。”埃里克说道。
“嗯。”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放到地上那侵蚀的血液上方,尝试着发动能力。
他的掌心生出一股螺旋的力量,将侵蚀的血液给吸取上。
随着提纯能力的发动,他掌心的紫色越来越浓郁,不断地有水滴和淡红的血瓶往下滴落。
半分钟后,他的掌心提纯出了几乎是黑色的粘稠液体,体积只有最初那一团水球的十分之一。
“这是……把侵蚀给提纯出来了?”埃里克眉毛微挑。
兰斯洛特的能力拥有吸收的效果,要是利用这个提纯的特性,似乎也能够把血里的毒给吸上来,起到净化的作用。
“呵?”
兰斯洛特嘴角一挑,获得了意外之喜。
连深渊的侵蚀都能吸收,他这个能力简直不要太强。
唯一的不足就是,需要花的时间太长了。
现在不到十毫升的血液都要花上几十秒,血液提纯还需要更小心翼翼,想要治愈一个人,花费的时间可比薇拉多多了。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他的能力还能够成长,如果未来真的遭到了深渊的入侵,他也完全可以不依靠教会。
想到这,他又抬起头,聊起了正事:“你们教会有语言大师吗?我想跟他聊聊。”
“教会是有深渊语言学的,在我传承的记忆里,也大概了解一些。”埃里克说道。
“那开始吧。”
兰斯洛特看向羊头恶魔,说道:“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埃里克点了点头,也蹲下身体,说出了晦涩难懂的语言。
后者立刻呲起了牙,说道:“哇咔哒玛玛。”
“他说他叫卡拉修斯。”埃里克翻译道。
“问他,想活吗?”兰斯洛特继续问。
“塔里估里诺。”羊头恶魔回答。
“他说,想啊,不活着怎么把你们这群蝼蚁碎尸万段。”埃里克翻译。
“不是很懂,你都沦为一个人类的召唤物了,还要喊人类蝼蚁,不是显得你更低能了吗?”
兰斯洛特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疑惑的表情。
后者本来正严阵以待,被以犀利的言辞进行嘲讽,听了翻译之后,立刻就愣住了,眼里的灵魂之火仿佛也停止了跳动,变成一副呆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