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躺着从山坡上滑下,就好像有无限的动力一般,顺着波浪形的丘陵的轮廓往前,一颠一颠的。
划着划着,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底锅,他落在上面,厨师便开始颠勺,一颠一颠的。
“呜呜呜!”
他吓坏了,从昏迷中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马车上,一颠一颠的。
“你是谁?”
塞德里克不认得帕洛斯,不知道是谁绑架了自己。
但他的嘴巴已经被堵住了,靠眼神压根问不出心里的问题。
马车停下,帕洛斯扛着他走进了小房子里,然后穿过了一道传送门。
塞德里克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便出现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宽大竞技场里。
他不知道这是哪,像个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直到前方黑光一闪,兰斯洛特和安杰丽卡同时出现,他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
“你似乎有许多疑问。”
看着他满是惊恐的脸,兰斯洛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即将上饭桌的鸡。
塞德里克讨好了一辈子的人,哪能想不到现在的情况不对,立刻挣扎着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对着两人磕着头。
“你似乎有话要说?”兰斯洛特戏谑地笑了笑。
“唔唔唔!”
塞德里克疯狂地点头。
“那就给你一次申诉的时间。”
兰斯洛特手指一勾,将他口中的异物抽了出来。
塞德里克终于获得了一瞬的自由,来不及喘气,立刻说道:“兰斯洛特大人,我没得罪过你啊!我什么都没干,你抓我干什么?”
他是想要回去绑架安杰丽卡的母亲来着的,但这不是还没实施么?
他理直气壮啊!
“你什么都没干?”
兰斯洛特笑了,说道:“也是了,在你的认知里,可能觉得没有对付我就不会受到制裁。
也难怪亚历山德家交给你之后,声誉一落千丈,让你连泽维尔的圈子都融不进去。”
“啊啊啊……对对对,我只是个废物,我对你没有威胁的啊。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留我一条命吧。”
塞德里克知道兰斯洛特不是个善茬,有点正义洁癖,所以立刻进行求饶。
见兰斯洛特没有回应,他又看向了安杰丽卡,哀求道:“安杰丽卡,我这么多年没有亏待过你什么吧?你跑出去玩那么久我都没有管过,你的母亲这里我也有好好的照顾着,你和兰斯洛特的关系我也是支持的。
你可是要嫁给兰斯洛特的,要是我死了,会给你们带来很大麻烦的!”
“什么麻烦?你说声誉吗?你这些年为了捞钱害死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就算工人承认是我杀的你,别人也只会拍手叫好。”安杰丽卡冷笑道。
“啊?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害死过人了?”塞德里克茫然道。
兰斯洛特和安杰丽卡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意思。
一个是在说,还真是这样啊?
而另一个在说,我就说吧。
有句俗语叫做,坏人的绞尽脑汁,远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塞德里克曾经为了养独角兽,驱赶了领地里的农户,害得无数人流离失所,最后羊也没养成。
还有日常的财产侵占、纵容后背侵犯妇女,同样是罔顾平民生死。
他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害死了人。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对的,现在杀了他会引起朝臣那边的注意,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兰斯洛特思索道。
“对的对的对的!”
塞德里克脸色一喜,连连点头。
“那你想怎么处理呢?”安杰丽卡询问道。
“这几天雪诺家族的杰作你也看到了,那些使用了新型暴雪的贵族,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拿下了。”
兰斯洛特说着,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瓶药剂。
“哦,暴雪啊。”安杰丽卡恍然大悟。
“这是被我改良过的,能够控制人的心智,让他成为一个傀儡。”兰斯洛特道。
“不对不对不对!”
塞德里克脸色都白了。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安杰丽卡担忧道。
“对的对的对的,这太残忍了,你是正义的化身,怎么能做这种事。”塞德里克连忙附和道。
“我一个深渊骑士,什么时候成正义的化身了?”
兰斯洛特嗤笑了一声,抬起下巴说道:“正好拉姆斯说我坏事做少了,那么就给他留一次痕。”
“不!!!”
塞德里克拼命摇头,但他这个废柴又怎么挣脱得了呢?
药剂被打进血管,冰凉而让人失神。
“呜!呜!!!”
塞德里克身体抽搐了一阵,忽然翻起了白眼,脸上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笑容,仿佛坠入了天堂。
这就是雪诺家族能够崛起的原因。
他们的药剂,能让人连死的时候都是幸福的。
“真是可悲。”
兰斯洛特摇了摇头,唤醒了体内的另一种力量。
对于一般的深渊骑士来说,他们的力量都是侵蚀混杂在正常的魔力之中,能让释放出来的剑招和魔法都附着上一股强烈的侵略性。
他们可以从元素中获得补充,但又要同时补充负面能量,才能够让他们自由活动。
但兰斯洛特不一样,他的提纯能力能将两种力量分开,在使用的时候再提取出来,以保证自己不受侵蚀影响。
而随着侵蚀气息的释放,魔药里的虫卵立刻产生了共鸣。
塞德里克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表情也变得非常痛苦,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他似乎也能感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侵占,惊恐得不断挣扎,眼泪也一直流下。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安杰丽卡只是皱起了眉头,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塞德里克是罪有应得,而身为深渊骑士的兰斯洛特,也必须去干一些“脏”活,来维持深渊一侧的信任。
过了几秒后,塞德里克终于不再挣扎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他抬起了头来,茫然地看着兰斯洛特。
“塞德里克。”
兰斯洛特喊了他。
“兰斯洛特大人。”
塞德里克抬起头,眼神诚惶诚恐。
那是属于低等深渊生物对于高等生物的,天然的畏惧。
“把这批药带回去,让你的妻儿心腹们都服用,然后把你们手上的产业清单,还有勾结的人际关系都罗列出来,我过两天让人去取。”兰斯洛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