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演武场上，千仞雪怔怔望着自己消散的金色魂力，紫色星眸中的骄傲寸寸碎裂。
她攥紧的指节微微发白，喉间哽着未出口的质问——自己这个三十多级的魂尊，竟被二十余级单环魂师彻底压制！
灭世黑莲翻涌的黑暗吞噬了神圣光辉，也碾碎了她对天使血脉的骄傲。
要知道，六翼天使的力量可是光明和神圣的属性，对这些黑暗和邪恶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武魂殿在的时候，这些邪魂师不敢冒头出来？
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现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居然被与之相反的属性完全镇压，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体会，换谁来也不敢相信啊。
“雪儿。”千道流的灰袍拂过地面，沉稳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他目光扫过陆景脚下未散的紫色魂环，金眸深处暗流翻涌：“二十级便能吸收千年魂环……孩子，你当真是万年后一介平民？”
陆景坦然迎上审视：“我六岁觉醒于史莱克城外的村落。”
紧接着，他刻意提起被追杀的狼狈，攥拳时关节绷紧：“若有倚仗，怎会被逼入星斗大森林亡命奔逃？”
这话半真半假。平民是真，但灭世黑莲的根源，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毕竟这可是洪荒四大莲台之一，无论是蕴含的力量还是品质，都不是这个世界的武魂能够与之媲美的。
闻言，千道流眼眸微眯，指尖摩挲袖口金纹，似在掂量话语分量：“祖上可有武魂变异？父母是否同为此莲？”
“不知。”
陆景摇头，黑瞳静如寒潭，回答道：“我是孤儿。”
他太清楚这问题的弦外之音——若他出身某个隐世家族，武魂殿自当调整拉拢策略。
但此刻，他必须将这枚“无根浮萍”的棋子钉死。
虽然自己也确确实实是一个平民，没有说谎。
千道流忽觉释然。
无论陆景是否隐瞒，他与王冬儿如同被时空乱流抛至此地的囚鸟。
供奉殿的高墙是庇护亦是牢笼，而找到归途……千道流嘴角掠过极淡的弧度——希望渺茫，正合他意。
“去歇息吧。”千道流袍袖轻挥，目光却落向魂力未平的千仞雪。
等到陆景迈步离开后，少女倏然回神，倔强地昂起下巴，金发在晨风中扬起决绝的弧线：“爷爷，我该出发了。”
三日后，武魂城正门。
镶嵌宝石的马车已候在白玉阶前。千仞雪一袭素裙立于车辕，褪去所有金纹华饰，唯腰间悬着块毫不起眼的青玉。
她最后回望供奉殿尖顶，紫眸深处沉淀着败北的不甘与淬体后的锋芒
此刻，房间内。
“啧啧，堂堂六翼天使居然被黑莲压着打！”
天梦冰蚕在陆景识海里翻滚，冰蓝虚影激动得忽明忽暗，提醒道：“不过小景啊，那老头问东问西的，肯定没憋好屁！”
拥有六翼天使武魂的千仞雪，最后都能成就天使神，那陆景拥有比六翼天使武魂还要强大的灭世黑莲，没理由成神不了。
更何况，如今还有自己的帮忙，可谓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了。
陆景闭目盘坐，灭世黑莲虚影在身后缓缓流转：“因为他知道我们回不去。”
这才是千道流从容的底气。
万年后武魂殿已成史书尘埃，而两个困在过去的旅人，除了依附当下强权，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