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陆景的回答,比比东脸上的惊讶逐渐化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欣赏,最终,她唇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轻轻抚掌,道:“不得不说,陆景,你真的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看得更远,更清晰。”
她放下手,紫色的眼眸中锐光闪烁。
这本身就是一种承认,承认了陆景推测的准确性。
“既然你看得如此明白。”
比比东站起身,优雅地绕过书案,没有朝着窗外和房门走去,而是缓步来到了陆景所坐的沙发旁。
她身上紫裙柔软的布料拂过沙发边缘,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幽香和强大的气场。
她并未坐在对面的沙发,而是出乎意料地在陆景旁边的空位,轻轻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瞬间拉近了两人物理和心理上的距离,也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落在陆景年轻却沉稳的脸上,语气变得异常轻柔婉转,如同在说一件家常事:“那么,关于白天的事情,我也知晓了。”
陆景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心念电转,白天与焱在藏经阁外的冲突瞬间浮现脑海。
比比东此刻提及,用意何在?是问罪?还是……
想到这里,陆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试探着问:“既然如此,那教皇冕下这是准备怎么做?帮助焱对付我,还是怎么回事?”
他内心飞速盘算着。这几年来,教皇殿和供奉殿之间的关系确实如史书所载,越来越差,明争暗斗不断。
但奇怪的是,比比东对他本人的态度却一直颇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与拉拢。
这绝对不寻常。难道她想将自己从供奉殿的阵营中挖走?
可问题是,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被拉拢?
又能够拿出什么让他在意的东西?是权势?财富?还是女人?
陆景心中不解,面上却保持着平静,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教皇,等待她的回答。
烛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跳跃,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让人难以完全看清她眼底的深意。
比比东轻轻摇了摇头,姿态优雅,语气依旧是那般的轻柔婉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是焱主动挑起事端,出手抢夺你的东西在先,你属于自卫反击,他技不如人,受伤也是咎由自取。我自然不会站在他那边,帮他对付你。”
她微微前倾身体,带来一股幽冷的香气,紫眸直视着陆景的眼睛:“相反,我还会帮你。”
“帮我?”
陆景心中的疑惑更深了,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比比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的“帮”,代价又是什么?
“您要怎么帮我?”他谨慎地追问。
焱是黄金一代,属于是忠诚她的人,为啥会选择帮自己?
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扉:“进来吧。”
“吱呀——”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早已等候在外,一身武魂殿高层服饰的菊斗罗月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动作轻柔,神态恭敬。
而在他的身后,或者说,是被他如同拖拽破麻袋般提在手中的,正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焱!
此时的焱,哪里还有白天在藏经阁挑衅时的嚣张气焰。
他之前被陆景以雷霆手段重创的伤势显然并未得到妥善处理,衣物破碎,身上凝固和新鲜的血迹混杂,多处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神涣散,但当被月关毫不留情地“噗通”一声丢在昂贵的地毯上时,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涣散的眼神也因看清书房的景象、特别是看到端坐的比比东和陆景时,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填满。
月关丢下焱后,甚至没有看地上的焱一眼,只是恭敬地对比比东行了一礼,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显示出其作为教皇心腹的绝对服从和高效。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焱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在地毯上微弱地起伏。
比比东的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无用的垃圾。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焱,目光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转而看向陆景,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裁决意味:
“陆景,只要你点头同意,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焱的心上,也敲在陆景的神经上,轻声说道:“武魂殿的未来宏图,不需要这种没脑子、只会惹是生非、影响内部团结的垃圾存在。”
“噗——”
焱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身上的剧痛。
他想要挣扎,想要嘶吼求饶,但重伤的身体和月关残留的魂力压制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脸上布满了涕泪横流的绝望。
陆景的眉头瞬间紧锁。
他看着地上宛如待宰羔羊般的焱,又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比比东。他完全没料到比比东所谓的“帮忙”竟然是这个!
杀掉焱?
这个选项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过陆景的脑海。
他确实不喜欢焱,对方狂妄、愚蠢、屡次挑衅。
焱的死活,说实话,陆景并不在乎。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比比东的用意绝不仅仅是帮自己出气这么单纯。
不知是单纯的拉拢自己,还是想借此机会,干扰供奉殿那边的视线,从而导致自己跟供奉殿那边,产生怀疑和界限。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自己此刻点头,焱会立刻毙命,但随之而来的麻烦和旋涡,绝不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站队,更不是卷入教皇殿和供奉殿更深的倾轧,而是积蓄力量,使自己成为最强。
电光火石间,陆景做出了决断。
他迎着比比东看似温和实则充满压迫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也恢复了惯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