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地上的落叶被她碾得粉碎。
陆景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可多年的警惕让她不敢轻易相信——尤其是面对一个来自武魂殿的人。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粉嫩嫩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凭什么信你？”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陆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十万年魂环和魂骨，对魂师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多少封号斗罗为了这东西不择手段，你凭什么说不要？万一……万一你只是骗我跟你走，等带到没人的地方，再对我下手呢？”
这话问得又急又快，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副身躯对魂师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通往巅峰的捷径，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藏。
就算眼前这少年说得再好听，她也不敢赌，毕竟一个不小心，损失的就是性命。
陆景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突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觉得，我要是想动手，还用得着费这么多口舌？”
他向前走了两步，蹲在小舞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诺丁学院把你带出来，到现在封住你的魂力，我有的是机会动手。真要杀你，你觉得自己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小舞被他看得一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确实，从昨晚到现在，对方要是真想对她不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可……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她咬着唇，依旧不肯松口，反驳道：“说不定你是想把我带回去献给你们供奉殿的大人物，那样功劳更大。”
陆景挑了挑眉，倒觉得这丫头心思挺活络。
他索性摊了摊手，语气更随意了：“行，你不信也没关系。反正现在你的小命捏在我手里，我想带你去哪就去哪，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觉得自己有得选吗？”
他指了指周围茂密的树林：“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也没人知道。可我没这么做，反而跟你说这么多，你自己掂量掂量。”
小舞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憋得通红。
她知道陆景说的是实话，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可让她就这么相信一个武魂殿的人，她做不到。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反正我也跑不掉……”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一丝认命的意味。
陆景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倒觉得有趣——明明是只十万年的魂兽，此刻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放心，我还不至于骗只兔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入手的发丝软软的，语气轻柔的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小舞猛地躲开他的手，警惕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悄悄红了。
这少年的动作太自然，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转头看向正在吸收魂骨的王冬儿，那抹粉蓝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让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回武魂殿吗？”
一想到要去那个让她母亲丧命之人的地方，她的声音就忍不住发颤。
“不去。”
陆景摇头，语气淡然的说道：“先去天斗城转转，武魂殿那边不急着回去，反正回去也没事情做，而且我们出来，就是历练和玩耍的，回去干什么玩意？”
小舞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去天斗城？可是……可是我这身份……”
天斗城是天斗帝国的都城，魂师众多，万一被哪个封号斗罗认出来，她岂不是死得更快？
“怕被人认出来？”
陆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调侃道：“那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不就行了？”
小舞顿时垮了脸，委屈地撇了撇嘴：“那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屋子里吧？我还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呢……”
她从星斗大森林出来，本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和为自己的母亲报仇，要是一直被关在马车里，跟没出来有什么区别？
陆景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你没办法还敢一个人跑出来？胆子倒是不小。”
他记得原著里小舞为了隐藏身份，在诺丁学院待了好几年，后来去了史莱克也一直小心翼翼，没想到后面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那咋了？有问题吗？”
小舞昂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本来就是出来报仇的，总不能因为怕被认出来，就什么都不敢做吧？”
她这副犟脾气倒让陆景想起了后世那些被宠坏的小姑娘，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嘴上却不肯服软。
“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陆景笑着摆摆手，没再逗她，轻声说道：“等到了天斗城，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个遮掩气息的东西，保证没人能看出你的身份。”
小舞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陆景挑眉。
小舞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像颗刚剥开壳的糖，甜滋滋的。
她转头又看向王冬儿，好奇地问道：“对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王冬儿。”陆景回答道。
“王冬儿……”
小舞喃喃地念了两遍，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解的说道：“奇怪，我怎么总觉得她有点眼熟呢？明明是第一次见啊……”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血脉里的牵引，让她忍不住想靠近，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
陆景心里了然，却没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眼前这姑娘将来会是她的女儿吧，这换谁来也不可能相信啊，毕竟现在的王冬儿可是十八岁，而小舞才六岁。
十八岁的女子是六岁女孩的女儿？别说小舞了，就算是换做自己，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也不可能相信。
他岔开话题：“你先歇会儿吧，等她吸收完魂骨，我们就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