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轱辘声渐渐远去，小院里只剩下千仞雪和小舞两人。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那只流浪猫不知何时跳上了墙头，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千仞雪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小舞身上。
小姑娘正望着院门的方向出神，红眸里还残留着几分不舍。
她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你当初……为什么会想着化形？”
小舞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千仞雪指尖轻点石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以十万年的修为待在星斗大森林，难道不好吗？那里有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护着，几乎无人敢惹，远比化形后混迹在人类世界安全得多。”
在她看来，魂兽化形简直是自讨苦吃。
失去了原本的力量，还要小心翼翼隐藏身份，稍有不慎就会被魂师猎杀，实在是得不偿失。
换做是她，绝不可能走这样一条险路。
小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无奈：“我也不想的。”
她蹲下身，伸手抚摸着脚边的青草，声音低沉了几分，道：“可魂兽就是这样，突破十万年后，看似实力大增，却也迎来了寿命的终点——只有一千年可活。”
“一千年？”
千仞雪挑眉，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问道：“那雪帝的七十万年，又是怎么回事？”
小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了解的消息太片面了吧。”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道：“在没见到雪帝之前，我甚至以为，十万年就是魂兽的极限了。谁能想到，这世上还有活了近七十万年的存在……”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其实我化形，也是想赌一把。传说中，魂兽化形后若能修炼到极致，或许能像人类一样飞升成神，那样就能摆脱寿命的限制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试试。”
千仞雪恍然大悟。
原来魂兽化形，并非全是为了体验人类生活，更多的是为了求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神契机。
她看着小舞那双清澈的红眸，忽然觉得，这些看似柔弱的魂兽，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坚韧的意志。
“确实难以想象。”
千仞雪也叹了口气，道：“以前我以为，星斗大森林的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已是魂兽界的巅峰，现在看来，还是眼界太窄了。”
七十万年的雪帝，甚至陆景口中的百万年魂兽……这些存在的出现，彻底颠覆了她对魂兽的认知。
原来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魂兽的世界早已演化出如此深不可测的力量。
院墙外传来街道的喧嚣，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千仞雪看着小舞，忽然觉得，这段暂时照看她的日子，或许不会太无聊。
七天后，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入瀚海城。
不同于天斗城的恢弘大气，瀚海城的建筑带着浓郁的海洋气息，街道两旁的商铺挂满了渔网、贝壳串成的饰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味。
往来的行人大多皮肤黝黑，脚步匆匆，不少人腰间还别着船桨形状的令牌，显然是靠海为生的渔民或水手。
马车在城中心的一家客栈前停下，陆景率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