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
王冬儿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或者说,她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人性可以如此卑劣,问道:“阿银是十万年魂兽,是蓝银皇!她拥有不死的特性,只要生命核心不灭,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环境,她是可以重生的!她若不自愿献祭,谁能逼她?”
陆景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问得好!所以,关键就在这里——如何让她自愿献祭?”
“你想想,阿银身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心智或许纯真,但绝不愚蠢。她为什么会爱上唐昊?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他献出生命和魂环?”陆景的目光再次落到手中的蓝银皇上,语气带着深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
王冬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唐昊……他是有意接近阿银,获取她的感情,然后……利用武魂殿的追杀,营造绝境,逼得阿银……为了他和孩子,自愿献祭?”
“即便不是全部如此,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陆景肯定道:“感情或许有真的,但利用,也定然存在。至于后面的石洞囚禁……”
他冷笑一声,问道:“那就更好解释了。冬儿,你可知,蓝银草一族,同一时代,只能有一位皇?”
王冬儿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对魂兽的知识,远不如陆景和雪帝渊博。
陆景继续解释,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蓝银皇,是蓝银草一族的帝皇,是唯一的。阿银若是不死,或者她的生命核心恢复灵智、重获新生,那么,她依旧是蓝银皇。而她的儿子唐三,虽然继承了蓝银皇的血脉,但他的蓝银草武魂,就永远只能是普通的蓝银草,绝无可能觉醒为新的蓝银皇!”
“没有蓝银皇血脉的加持,唐三的蓝银草武魂,潜力将大打折扣。而没有顶级的双生武魂,唐昊又如何能确保,唐三未来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他那个向武魂殿复仇的宏伟计划?甚至……去达成某些更深层次的目的?”
陆景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船舱的木板,望向了无尽的虚空,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所以,阿银必须死,至少她的灵智必须永远沉寂。她的生命核心,最好的归宿,就是成为滋养她儿子武魂觉醒的养料,在黑暗中默默奉献一切,直到彻底油尽灯枯。而唐昊,则扮演着一个痛失爱妻、颓废隐忍的悲情英雄父亲形象,默默守护着妻子的遗物,等待着儿子崛起的那一天。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那么情深义重。”
“你所听到的,你所看到的,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那些被歌颂的爱情与牺牲……”
陆景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俏脸发白的王冬儿,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疲惫,道:“很多时候,不过是有些人,想让你听到、想让你看到的样子罢了。历史的真相,往往掩埋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与利益的算计之下。”
舱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窗外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以及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王冬儿紧紧抱着陆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来驱散内心那因洞悉真相而涌起的刺骨寒意。
她手中的蓝银皇,依旧散发着微弱而顽强的蓝金色光晕,静静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尘封、被扭曲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