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只能由阿银自己选择。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神情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嫉恶如仇”般凛然气势的少女,陆景的眼中,缓缓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带着欣慰与赞赏的光芒。
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或温柔宠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看到自己所期待之物的、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好,很好。”陆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王冬儿的头发,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带着鼓励和肯定。
“冬儿,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不被过去的身份和感情所束缚,能够明辨是非,坚守自己心中的道义。这,才是真正的你,独立而强大的你。”
他顿了顿,看着王冬儿那因激动和决心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的、令人血脉贲张的雪白娇躯,眼中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戏谑:“看来,我是把你‘调教’得不错。”
王冬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中的“调教”指的是什么,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是不着寸缕,羞赧地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重新抓起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蛋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羞恼地瞪了陆景一眼:“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陆景哈哈一笑,不再逗她,但眼神中的欣赏和满意却更浓了。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好,说正事。你想复活她,给她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我支持你。这件事,就由你来决定,由你来主导。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你。”
得到了陆景的肯定和支持,王冬儿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忧虑:“可是……复活十万年魂兽,尤其还是生命本源受到重创、灵智几乎彻底沉睡的蓝银皇,肯定非常困难吧?我们该怎么做?”
“事在人为。”
陆景平静地吐出四个字,目光再次落在那株蓝银皇上,眼神深邃,道:“阿银的生命核心虽然受损严重,但蓝银皇本身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再加上这四年在海神岛的滋养,以及……我偶尔用毁灭之力帮她梳理驳杂的死气,她的本源其实已经稳定下来,甚至开始缓慢复苏。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一个足够庞大的生命能量源泉,来唤醒她沉寂的灵智,重塑她的身躯,比如冰火两仪眼。”
“至于你担心的,复活后她会不会听从我们的……”
陆景轻轻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们不需要她听我们的,我们也不缺她这个人。我们只需要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她看清楚过去,然后……让她自己去做选择。是复仇,是遗忘,还是其他,都由她自己决定。我们,只是想知道,她怎么选而已,难道不是吗?”
王冬儿再次用力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她不再迷茫,不再被过去的身份所困扰。
她现在只是王冬儿,是陆景的伴侣,她要做的,是遵循自己内心的判断和准则。
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光芒,陆景心中欣慰,但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无论是面前的唐舞桐,还是她弟弟唐舞麟,在成神前,都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磨难。
尤其是唐舞麟,从小背负着金龙王血脉的诅咒,在斗罗大陆的危机中挣扎求生,经历了无数生死离别,最后更是为了守护大陆,与深渊位面决战,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的成长史,几乎就是一部血泪史,充满了牺牲与不屈。
可是,结果呢?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登临神位,成为神祇之后,人们记住的,谈论的,似乎更多是他海神之子的身份,是他继承了海神血脉的荣光。
仿佛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最终都化为了海神之子这个光环下的陪衬。
他个人的奋斗与成就,在神之子这个与生俱来的标签面前,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悲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