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刚刚结束与陆景的会面，又或许，只是在那个寂静的生命空间里，独自思索了许久。
绝美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震惊、愤怒、茫然与脆弱，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魂兽共主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只是，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却隐隐有一丝复杂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权衡、是思索、是某种……难以决断的犹豫。
“主上。”
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空间微微扭曲，帝天那高大挺拔、身着黑色龙袍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月娜身后三步之外。
他微微躬身，金色的眼眸低垂，姿态无比恭谨，等待着主上的吩咐。
古月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与夜幕，看到那座人类城池，看到那个刚刚离去的、特立独行的人类男子。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她那空灵悦耳、却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轻声问道：
“帝天，你觉得……那个人类。有合作的可能吗？”
她的问题很直接，没有多余的铺垫，显然心中已对此事思虑良久。
帝天闻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没想到主上召他前来，问的竟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向主上那完美无瑕的侧颜，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北方，脑中迅速回想着关于陆景的一切信息。
毁灭神王传承者，与雪帝关系匪浅。
“主上，您指的是……与他合作，谋求废除魂兽不得成神的禁令？”帝天试探着问道，语气谨慎。
雪帝是魂兽，虽然天赋不凡，身份高贵，但终究无法成神，所以要想做到这一步，就必须让神界取消魂兽一族不能成神的限制。
“不止。”
古月娜缓缓摇头，紫眸中光芒微闪，轻声说道：“或许……更多。他看待问题的方式，他的……与众不同，或许能带来一些我们未曾想过的变数。而且，若能建立某种联系，对魂兽一族未来的谋划，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助益。”
她的话，让帝天心中一震。主上竟然如此看重那个男子？
甚至想到了长远的合作与借势？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上帝天心头。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切地提醒道：
“主上，请您三思！那人类，他可是毁灭之神的传承人！毁灭之神，乃是神界五大神王之一，执掌毁灭与终结的法则，是当年导致龙神陛下陨落、神兽衰落的元凶之一！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而且，毁灭之神向来以霸道、冷漠著称，其传承者的心性，恐怕也绝非易与之辈。与他合作，风险太大了！万一他将来翻脸，或者将我们的谋划透露给神界，后果不堪设想！”
帝天的担忧不无道理。
毁灭之神与魂兽一脉，有着血海深仇。
即便陆景个人态度暧昧，但他终究是毁灭的传承者，立场天然对立。
与他合作，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古月娜静静地听着帝天的劝诫，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直到帝天说完，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帝天，声音依旧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