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清晰的犹豫与挣扎。
良久,她才缓缓摇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真的不知道。
极北之地是她的根,她的责任,她的过往。
可陆景他们,尤其是陆景,却像是她漫长生命中骤然闯入的一束光,带来了截然不同的色彩、温度与……牵绊。
离开他们,回到那永恒的冰封之中,光是想想,心底就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名为不舍的情绪。
千仞雪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
她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距离,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轻声建议道:
“既然如此,不如……考虑跟我们一起上神界吧。”
“跟你们一起?”
雪帝抬眸,看向千仞雪,问道:“我以什么身份上去?”
这个问题很现实。
神界不是菜市场,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一个下界的七十万年魂兽,哪怕实力强大,想要进入神界,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被神界规则所接受的身份。
否则,就是非法入侵,会遭到驱逐甚至镇压。
之前是不知道自己能否渡劫成功,然后选择献祭给陆景。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自己还活着,本体也在。
千仞雪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看着雪帝那双清冷中带着迷茫的冰蓝眼眸,反问道:“那前辈……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上去呢?”
她给出了几个选项,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深意:“朋友?家人?还是说……更进一步的关系?”
雪帝微微一怔,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更进一步的关系?是什么?”
千仞雪绝美的脸上,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她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字:
“自然是像冬儿和小景那样的……男女关系,夫妻关系。”
“夫妻?!”
雪帝那双万年冰封般的眼眸,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骤然睁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甚至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没理解这个词在当下的语境中意味着什么。
她那颗冰封了数十万年的心,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悸动与混乱。
“我……不太懂。”雪帝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绝美的脸上,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悄然爬上了她的脸颊和耳根。
她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千仞雪,声音有些干涩。
她不是真的不懂夫妻这个词的含义,而是无法理解,这个词怎么会与自己,与陆景联系起来。
千仞雪看着雪帝这罕见的、带着羞赧和茫然无措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继续在夫妻这个词上纠缠,而是换了一个看似更简单的问题,但实则指向了同一个核心:
“前辈,你觉得……小景这个人,怎么样?”
雪帝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个简单的问题。
她脑海中浮现出陆景的样子。
他的笑容,他的沉稳,他的果决,他面对强敌时的无畏,他对朋友的珍视,他唤醒冰火龙王残魂时的决绝……无数画面闪过。
“他……”
雪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欣赏!
“天赋绝伦,心思缜密,重情重义,实力也……很强。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
她的评价很客观,却也透着一份不低的认可。
千仞雪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这次的问题更加直接,也更加具有冲击力:
“如果……让你们成为夫妻的话,你会同意吗?”
“轰——!”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直白,更加不容回避!
雪帝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湖再次掀起巨浪!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绝美的脸上,那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甚至染红了脖颈!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赧、慌乱、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慌乱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冬儿她……不会同意的……”
她的反驳,没有直接否认同意或不同意,而是第一时间将王冬儿不同意当作了最大的阻碍。
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让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
千仞雪轻轻挑眉,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调侃的神色,声音轻柔却带着洞悉人心的穿透力,问道:“前辈,您只是担忧冬儿不会同意,并没有说……您自己不想与小景成亲。所以,您其实……并不抗拒这个可能性,对吗?”
她向前又靠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雪帝那双因为羞赧而微微闪烁的冰蓝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您,爱上他了?”
“爱……”雪帝被这个字眼问得浑身一颤。
她低下头,避开千仞雪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边脸颊,也遮住了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千仞雪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带着不确定和茫然的声音,从她口中缓缓溢出:
“我……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什么是‘爱’。”
她似乎在努力描述自己内心那种陌生而复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