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来,为姜朔两人介绍:“这位是姚伦,有时候我带人出去,这里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他管。”
姚伦朝两人拱了拱手,四目相对,姜朔忽然发觉对方的眼里出现一丝异样。等到定睛去看时,却又消失不见,当下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简单的互相认识了下,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李信直接询问正题:“姚伦,你还记不记得在李继迁寨的一个老婆婆……”
李信把李母的姓名特征简略描述一遍,姚伦的一对大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忽然拍手道:“我想起来了,你们跟我来。”
四人往寨子里面走去,到达门口时,姜朔看到自己的那匹马。马儿已经被开膛破肚,半扇肋骨裸露在外面,几个人围着马,用刀子在一块一块的切割着马肉,争取每一片肉都差不多。
“真是过意不去,这里这么多人,又没有收成,我变卖财产买来的粮食早就吃光了,只好带着人设下埋伏拦路抢劫。那些衣物,我一会儿就还给你们,不过这马死了,马车也烂掉,只能日后补偿二位了。”李信说道。
“不必了,反正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那些衣服还有干粮,就给他们吧。”姜朔看着许多衣不蔽体的灾民,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随即好奇的问道,“那些大户人家都躲在城里不怎么走动,单靠抢能够这么多人吃吗?而且灾民们在抢时难保不会抱有私心,在抢的时候偷偷拿走一些,留在这里的灾民不就分得少了?”
姜朔可是见到灾民乱抢一通的场景,那时他根本想不到对方居然是有组织的。
“这无关好环,乃是人性,我也没有办法改变,只能顺其自然。”李信对灾民的态度很宽容,“至于你说够不够的事,这倒是小兄弟你有所不知了。那里乃是官兵运粮的必经之地,而我们的主要目标也是他们。从下头收上来的粮食不多,运送粮食的官兵自然没有多少,这才给了我们可趁之机。要不是成功抢了两次,这里早就断了粮食,不知有多少人饿死了。”
李信说的轻描淡写,但传入姜朔和李自成的耳朵里,却在两人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抢劫官粮,袭击官兵,那可是——造反!
看到两人表情的凝重,李信像没意识到这件事性质的严重,接着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死亡线挣扎的老百姓,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姜朔和李自成对视一眼,无从反驳李信的话。要么死,要么抢,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选择。
说话间,四人已来到一处帐篷前。帐篷十分局促,容不下四个人,姚伦指了指里面,示意李自成自己进去。李自成紧张的吞咽了下,掀开布帘走了进去。里面环境昏暗,李自成的眼前像蒙上一层薄纱,模模糊糊的看到木架搭着的床铺上有一道身影,对方倚在被褥上闭着眼睛休息。在看到对方的刹那,李自成全身颤抖个不停,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失声叫道:“母亲!”
李母睡的极浅,熟悉的嗓音让她猛的睁开双眼,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机械的转过头,一眼看到床前的李自成,视线一下子定格处。此时无声胜有声,历经长时间的相对无言,李母几乎要凝固住的眼波忽然闪动,一瞬间湿润掉,颤颤的伸出干枯的手掌:“枣儿、枣儿?是、是你吗?”
“是我,是我!”李自成哪里还忍得住重逢的喜悦,冲到李母的身前,扎进她的怀里,嘴里不停的说道,“都怪我不好,让您受苦了!要不当初不是我执意去榆林……”
“没事没事,枣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母轻轻的拍着李自成的后背,在她的眼里,已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李自成从来没长大过。
听到里面的声音,姜朔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由衷的为李自成感到高兴。
“李大哥,既然人已找到了,那我就先去巡逻了。”姚伦对李信说了一句,像有什么着急的事,立即转身走掉。
望着他的背影,李信有些不解:“奇怪,今天不是轮到他巡逻啊?”
他没有想太多,和姜朔等待李自成出来。没过一会儿,寨子外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音。李信好奇的看去,只见在一面的山坡上,竖起了一面旗帜。似想到什么,他脸色猛的大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