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元(2 / 2)

“居然出了城?”姜朔抬头看去,天元塔在城楼上冒出一个硕大的塔尖,似乎近在眼前,同时愈发的大了。压抑下震惊的心情,姜朔迈步出了城,本以为近在咫尺的天元塔,仍费了不少的脚程才赶到。等亲自站到天元塔底下,姜朔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它的巍峨,不由的呆若木鸡。

置身在黑夜般的阴影中,姜朔抬头仰望如山的天元塔,淡漠的云气笼罩在塔的上半段,塔尖更是影影绰绰,几不可见。虽然体积巨大,但天元塔只有九层,这一切原因还要归结于天元塔那庞大的塔基、塔身、塔刹,连带门窗都是难以想象的壮观,非同寻常的建筑规格,不像是为人类准备,而是为了远古的神明。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目睹天元塔时,姜朔仍然震撼的无以复加。九鼎山虽然壮观险峻,风景秀丽,但那毕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此时的天元塔不可比较。他初来京师同样震撼,但多半是源于自己的无知,而且那种震撼,远不及天元塔来的猛烈而威严。

姜朔在塔下足足站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才从神游状态中清醒,抬脚继续向前走去。脚下的岩石坚硬,姜朔低头一看,却根本找不到石板拼接的缝隙,天元塔俨然坐落在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大岩石上。这让姜朔产生一个错觉,仿佛这里之前是一座山峰,是后人将山峰彻底的削平,才建造的这天元塔。本是天方夜谭的猜测,但身处天元塔之下,姜朔心里却莫名的笃定,仿佛所有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天元塔,到底是何来历?”姜朔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经塔门由正前方进入。

身体一进入天元塔中,姜朔忽然感觉双肩一沉,压抑的气氛让他不敢造次。那种感觉不像是负担,更像是有一名严肃的长辈,在暗地里的默默关注。不论姜朔尝试移到哪一个位置,这种感觉仍然如蛆附骨,无从摆脱,姜朔摇了摇头,只能克制自己不去在意。

天元塔是开放的,里面有许多其他人,各种服饰,各种年龄,身上都透着一股草莽气息,自然都是武林人士。

在天元塔内部极其空旷,什么都没有,在四周墙壁上,印有一张张壁画。姜朔粗略的数了一下,总共有二十四幅,上面有的是文字,有的是图画,有的则是胡乱一涂的四不像,更像是手抖随意洒下的墨点。

在每一幅壁画的前面,都围坐在三三两两的武者,或是盘坐调息,或是皱眉沉思,在刻苦思索而钻研着壁画上的内容。好在壁画线条粗大,即使站在门口也能看的一清二楚,倒不存在影响一说。

“是其中一幅记载的天元心法,还是这二十四幅壁画的内容,都属于天元心法?”姜朔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任何清晰明了的说明,正毫无头绪,不知从何处着手时,突然,由通往二层的阶梯处,传来一声惨叫。

姜朔吃了一惊,移目看去,伴随着哀嚎不绝的惨叫,一个人从阶梯上滚了下来。那人身着一席长衫,一幅文弱书生的打扮,在一众武者中间显的另类怪异,格格不入。

滚落到一层时,书生在地上打滚,根本站不起来。他额头上凸起一根根跳动不止的青筋,裸露处的皮肤下筋脉颜色时深时浅,呼吸在轻重急缓间不停切换,极其紊乱。似乎身体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他伸出双手,在身体上乱抓乱挠,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这是……走火入魔!?”姜朔瞳孔一阵收缩。

倘若武者练功不得其法,导致气血逆流,真气失控,极易走火入魔。轻则精神崩溃,呕血重伤,重则武功尽废,甚至死亡。

练习吞脉神功时,姜朔就有数次走火入魔的迹象,让他至今心有余悸。而莫轩武嘱咐吞脉神功,不得随意和其他内功心法同时修炼,最根本的顾忌,还是担心气路矛盾,破坏内力运行秩序,从而导致走火入魔。可以说,走火入魔乃是武者练功时,最为忌讳和恐惧的情况。

其他人冷冷的看着倒地挣扎的书生,没有一人上前。倘若武者出现走火入魔,当由内力深厚者,为其捋顺真气,抚平躁心。来的人多半是两两结伴而坐,相互间有个照应,便是由于这个原因。书生想必是独自前来,其他人与他功法不一致,倘若贸然出手,极易雪上加霜,选择旁观虽然略显冷漠,但也是无奈之举。

“师父不是说天元心法温和无争、危险极小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书生的状况很糟糕,说明走火入魔很严重,若天元心法当真温和,则绝不至此。

姜朔于心不忍走上前去想要帮忙,虽不能帮助他捋顺筋脉,但多多少少可以减消他的痛苦。刚刚走近,还没等碰到对方,书生突然剧烈抽搐,口吐白沫,走火入魔的状况一下子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