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重创的熊仰天吼叫,粗壮的手臂疯狂挥舞,偏偏找不到准星,一道道劲风落到了空处,像在兀自撒泼的疯子。
癫狂的熊暂时放松了对姜朔的压迫,压力骤减的姜朔扭动躯体,从熊沉重的身体下爬出来,顾不上凌乱的衣衫、鲜血淋漓的伤口,直接运起封骨术,一掌拍向熊的胸口。
哪成想熊对封骨术的忌惮深入骨髓,一看到金光竟下意识的闪躲,姜朔情急之下没有准头,第一下竟落了空。
熊再次压了上来,上肢犹如流星锤,对准姜朔狂轰滥炸。姜朔拼命的格挡,只觉双臂酸痛麻木,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断掉。至于学习的那些武功招式,在这近距离的以命相搏中,完全无从发挥。熊伤口处的鲜血,滴落到姜朔的脸上,混杂到一处,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的浓郁。
千钧一发之际,适才的劲风再次从天而降,似乎由于疯狂摆动的熊难以攻击,这一次它刻意放缓了速度,身影也变的清晰许多。
在看到对方的刹那,姜朔的双眼一眯:“这是……灵儿?”
其实在姜朔的眼中,天底下所有的老鹰除了个头差异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模样。但或许是这头雄鹰充满灵性的眼睛,也不知怎的,在第一眼看到时,姜朔就十分确定对方便是苏天瑜驯养的灵儿。
当初,灵儿负责调虎离山,之后便不知去向。在见识虎王的神通广大后,诸人都认为灵儿凶多吉少,但约定俗成的没有点破,毕竟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想不到这次姜朔误打误撞之下,居然遇到了灵儿,倒是巧的可以。
“灵儿居然还认得我!”姜朔喜出望外,愣神的空当,灵儿已俯冲下来,扑咬向熊的另一只眼睛。
吃了一次亏的熊不会上同样的当两次,在灵儿临近的时候,猛然回头,蓄势已久的熊爪,凶狠的扇将过去。
似乎伤势尚未完全痊愈,灵儿向上拔高的时候,动作有十分明显的滞缓,饶是反应迅速,仍然被熊爪扫过到丝毫。
灵儿身子一歪,动作失控,重重的撞到不远处的树木上,身体直直的摔将下来,扑楞着翅膀一时半会儿飞不起来。
找到害自己瞎了一只眼的罪魁祸首,熊的眼睛皱成了三角形,释放出阵阵凶芒,竟抛下了姜朔,四肢用力一窜,横跨过数尺的距离,径直来到灵儿的跟前,抬起厚重的熊掌,重重的压下去。
灵儿翅膀受了伤,四周又是低矮的草木,根本无处可逃。眼看就要在熊爪下沦为一团肉糜,姜朔从后边冲过来,一记重掌,拍到熊的脊背处。像被点了穴般,熊身体整个僵硬,在惯性的作用下,直直的向前趴去,姜朔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住了熊,避免灵儿遭遇灭顶之灾。
灵儿极通人性,看姜朔坚持的十分困难,连忙蹦蹦跳跳的闪到了一旁。姜朔松开手,熊直挺挺的躺下去,这次姜朔再没有给它机会,上前直接牢牢的绑住。
“早知道封骨术如此管用,当初对付那匹狼的时候,就不用这么费劲了。”姜朔随意说了一句,找来木头绑成简易的担架,把熊和狼以及兔子全部扔到上面,这才从附近找来草药,草草的处理自己的伤口。
在整个过程中,灵儿立在一旁的矮木上静静的看着,胸膛高挺,目光锐利,像是警戒的卫士,只有偶尔转动脖子用鸟喙梳理羽毛时,才让人想起它善解人意的一面。
一切收拾妥当,姜朔回头看到灵儿,想到它刚刚受了伤,便要上前为其医治。哪成想手指刚刚探进它身前一尺范围,灵儿扑扇着翅膀,从姜朔的头顶上飞过去,躲到了一旁,依然是高傲而立。
“万凤图谱中所说,鹰性情高傲,难以驯服,倘若驯服,除却主人之外,不会让其他人触碰,当真是一生只忠于一人。”看着逞强的灵儿,姜朔心底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站在自己对面的不是一只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要回去了,你可要跟上。”姜朔对灵儿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管它听得懂听不懂,便拖拽起担架,踏上返程的归路。灵儿的翅膀想来是有伤,它并没有飞翔,而是跳到担架上搭顺风车。它落脚的位置,恰好是熊的跟前,苏醒过来的熊看到仇人近在咫尺,鼻孔中喷出浑浊的气息,挣扎着要吃掉对方。无奈姜朔的捆绑技巧高超,无论熊如何费力,根本无法挣脱,奈何不得灵儿一丝一毫。
林路崎岖,加之野兽沉重,回去比临来时要多花费不少的时间。
路上,姜朔“娇小”的身躯拉着一担架残暴的野兽,引来行人的侧目,不断有小贩上前询问价格,皆被姜朔回绝。
终于,在临近傍晚时,姜朔把它们拖回到了百花门古翰居住的院落里。
“师父,你要的野兽,我给你抓回来了!”姜朔冲里屋喊了两声,古翰才醉醺醺的推门走出来,他一看到堵在门口的熊,醉眼一瞪,道,“你抓它回来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