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的端起酒盅,位置不断的上扬,在到达他胸口的时候,忽然间,古翰的手掌不知为何一斜,酒盅倾斜,里面盛着的满满一杯酒,倾洒出来少许。
晶莹的水珠连成了串,由酒盅的边沿,画出了一条连接地面的细线。
古翰的表情仍然呆滞,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师父……”姜朔轻轻唤了一声,试图提醒古翰。
古翰却根本没有理会姜朔,手腕翻转,把酒盅侧了九十度,里面的酒水如瀑倾泻,重重的摔拍在地板上,不规则的图案蔓延,溅出一颗颗透明的水珠。
顿时间,整个房间内酒香四溢,香气扑鼻。
姜朔吃了一惊,不知古翰在做什么,抬头看去,却见对方面带忧愁,神色哀伤,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数岁,连后背都变的稍稍有些佝偻。
“师……师父,你怎么了……”姜朔担心的问道。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姜朔早就看了出来,古翰心中隐藏着深沉的伤痛,平日的模样不过是他的伪装。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主动撕下伪装,展露出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这让姜朔很是担心。
“没事,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古翰心虚的侧过头,不敢直视姜朔的双眼,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姜朔出去。
姜朔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下却是没有动,而是再次道:“在我做任务的时候,有黑衣人想要刺杀我。若不是冯先生及时出手,我根本无法活着回到京师。师父,你告诉我,是不是冯先生有什么危险?”
姜朔从古翰的神态里,敏锐的感觉到此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古翰眯了眯眼,却是摇了摇头,道:“他来百花门是为了救病,又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他根本没有病!”姜朔大声的道。
古翰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你不必担心他。”
说完,没有留给姜朔追问的机会,古翰继续道:“你刚刚说,在回来的路上有黑衣人要杀你,是什么样的黑衣人?”
“有两拨人,其中一拨应该是普通的武林人士,武功不高,对我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另一拨是只身一人,他……”想到当时的情景,姜朔有些语塞,憋了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来,“……很古怪。”
古翰的瞳孔,一下子缩紧。
仅仅是“古怪”两个字,他已经隐约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一抹凝重闪过他的眼底,古翰随即道:“以后,你要多加小心。冯恩他跟我说,你正在教右都御史府的公子练武,这段时间,你少接触百花门内部的事情。”
感觉古翰的话里另含深意,然而姜朔认真思索了下,却想参悟不透,只能点头称是,然后告辞离开。
时间还早,但是他并没有听古翰的话去城外的天元塔,而是赶往了议事堂。
刚才古翰的话,让姜朔内心生出狐疑,他认为有必要再见冯德才一面,以确定自己心中的那一些猜测。
来到议事堂,陆柏青看了他不禁皱了皱眉:“怎么,做任务做上瘾了?”
“不是,陆师兄,我是想找刚刚带回来的冯德才冯先生。”既然有事相求,姜朔只能暂时的低声下气。
“他?已经带给师父了。”陆柏青惜字如金,随意的回了一句。
“言福?平日里言福只是处理百花门内的大事,不怎么亲自治病,冯先生直接去见他,又是怎么一回事?”姜朔内心疑惑更甚,当即离开了议事堂,简单思考了下,还是决定前往的言福的住处一探究竟。
言福在百花门内毕竟地位崇高,院落前有几名弟子守卫,不让其他人随意进入。
姜朔猫在一旁,静静等待着机会。
不一会儿,就看到言福出了院门,像是要处理什么要紧的事,神情有些慌张。
姜朔四下里看了看,最终找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墙角,爬上围墙翻了进去。
言福地位很高,但百花门对外打着悬壶济世的名号,即便是他,住处的规格也不能够有半分奢华。言福所居住的院落很是简朴,除了位置比古翰的好,多了几间房间,其他方面大同小异。言福走的急,正对着院门的大厅房门虚掩着,姜朔在外面观察了一阵,确定里面没有人,一侧身便钻了进去。
里面是言福有时会客的地方,布置简单大方,只是一看便尽收眼底。姜朔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猫腻,便匆匆退了出来。他一间一间房的查探,莫说是冯德才,就连其他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陆柏青说冯先生来找言福,难道是两人见完面之后,把冯先生安置到了客房?”由于百花门特殊的性质,除了自己的弟子外,百花门人员流动很大,最多的建筑反倒是供外人居住的客房。想到这里,姜朔迈动脚步,立即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