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茵被两个高大的番役一左一右地押了进来。
她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脸上抹的锅底灰被汗水冲开几道,露出了底下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滑稽。
但她整个人就像一杆挺直的标枪,即使被制住,下巴依旧微微扬着,透着一股不屈的冷傲。
沈诀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
沈炼有些犹豫。
“义父,此人危险......”
“下去。”
沈诀的声音很轻,却不容质疑。
沈炼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门。
密室里,只剩下沈诀和柳如茵两个人。
沈诀没有立刻开口,他从软榻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一张太师椅前坐下,拿起桌上一枚温润的玉佩,在手里把玩着。
室内的光线透过窗棂,在他猩红的常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柳如茵的心跳在加快!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那感觉不带任何情绪,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物品,掂量着它的价值。
“谁派你来的?”
沈诀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想杀我?”
他轻笑了一声。
“可惜,你的主子们太小看我沈诀了。”
柳如茵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暴露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酷刑,折磨,她都想过。
沈诀见她不答,也不生气。
他放下玉佩,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钻入柳如茵的鼻腔。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动作轻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长得不错。”
沈诀端详着她那张花了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杀了可惜了。”
柳如茵的身体绷紧,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这样吧。”
沈诀松开手,用一块丝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咱家府上正好缺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我看你就挺合适。”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给咱家洗脚叠被吧。”
这几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洗脚婢!
柳如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喷出火来!
士可杀,不可辱!
“你......无耻!”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呵!”
沈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咱家听得多了。”
【天幕】
金色的光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密室中的这一幕。
沈诀那轻佻的动作,那充满侮辱性的言语,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呈现在两个时代的帝王将相面前。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被死死堵在了胸口。
他捂着心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龙椅上栽下来。
“畜生!”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彻头彻尾的畜生!”
之前对沈诀升起的那一丝丝改观,那一丁点“或许他有苦衷”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赈灾是假,练兵是真,这些朱元璋可以理解,甚至可以捏着鼻子认了。
可现在呢?
强抢民女!
肆意凌辱!
“咱......咱怎么会对他抱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