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砸!”王明远一挥手,“把这害人的铁疙瘩砸了!”
几个监生举着木棍和砖头就冲了上来。
“别动!这是国之重器!”赵老三急了,张开双臂扑在车床上,“谁也不许动!”
“滚开!你个下贱的工奴!”
一个监生抡起手里的那方端砚,那是他平日里写文章用的,此刻却成了杀人的凶器。
啪!
一声闷响。
端砚狠狠砸在赵老三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那根刚刚车削好的银亮枪管上。
赵老三哼都没哼一声,身子软软地滑下去,手却还死死扣着车床的边缘,不肯松开。
工坊里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那个动手的监生也吓傻了,手里的端砚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沈诀的手停住了。
他到赵老三身边,蹲下去,伸手探了探老头的鼻息。
还有气,但是很微弱。
血还在流,把地上的铁屑都染红了。
沈诀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按在赵老三的伤口上。
“沈炼!”
一直守在门外的沈炼带着五百名东厂番子走了进来。这一次,他们手里的绣春刀没有在鞘里。
寒光凛凛。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监生们开始后退,腿肚子发软。
“把门关上。”沈诀说。
大门轰然关闭。
沈诀走到王明远面前。
王明远强撑着胆子:“沈……沈诀!你想干什么?我乃国子监监生,我有功名!你敢动我,天下读书人的口诛笔伐能淹死你!”
“读书人?”
沈诀忽然笑了。他抬起手,指着那台沾了血的车床。
“这台机器,能造出射程四百步的火枪。那把枪,能让建奴的骑兵在冲锋的路上就死绝。能保住蓟镇的百姓不被屠杀,能守住大明的国门!”
沈诀上前一步,那股子阴冷的血腥气逼得王明远连连后退。
“那个刚才被你们打破头的老头,他一天只睡两个时辰,为了磨出一个齿轮,手上的茧子有半寸厚。他造出来的东西,能救大明。”
“而你们呢?”
沈诀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半块带血的端砚。
“你们读的是圣贤书,吃的是民脂民膏。国家有难,你们百无一用。除了在这里空谈误国,除了拿着这种东西砸自己人的脑袋,你们还会干什么?”
“你们连这台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都不如!”
沈诀猛地把半块端砚砸在地上,碎屑飞溅,划破了王明远的脸。
“把人带走!”
“传我的令。”
“今日闯入格物院的所有监生,不论家世,全部革去功名。”
这话一出,他们还难受。
“还没完。”沈诀冷冷地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废物。
“把他们全部发配辽东。”
“既然你们看不起工匠,那就去干最苦的活。给我在山海关外修路,修不出一百里官道,死也不许回来!”
“沈诀!你敢!我是尚书的侄子!”有人还在喊。
沈诀看都没看他一眼,挥了挥手。
“拖下去。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东厂番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读书人,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拖痕。
沈诀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
柳如茵赶紧扶住他:“九千岁,您……”
“没事。”沈诀摆了摆手,他看着地上的血迹,“把赵师傅送去太医院,用最好的药。若是救不回来,让太医院提头来见。”
“是。”
......
......
九千岁抓了一批读书人去辽东修路的事很快传了出去,整个京城瞬间震动,人心惶惶。
世家大族暗流涌动,家主纷纷怒不可遏!
“这个阉人,竟敢如此?!”
“吾儿!吾儿啊!!来人!给我悬赏这个阉贼的狗头!此贼不死,朝堂一日不得肃清!”
“势必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