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朱元璋手里的玉带钩狠狠砸在金砖地上,摔得粉碎。
“混账!蠢材!败家子!”
老朱气得在龙椅前乱转,一张鞋拔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天幕里朱由检那副算计的小人嘴脸破口大骂。
“咱怎么就生出这么些个玩意儿!”
朱元璋气得直哆嗦,“那福王都肥成猪了!三百斤!那是人吗?那是装满民脂民膏的肉袋子!都这时候了,流贼都要上门了,这崇祯还在护着他?还想坑沈诀的救命钱?”
马皇后赶紧让人把地上的碎片扫了,端了杯茶过来:“重八,消消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有个屁的福!”
朱元璋一把推开茶杯,“你看沈诀那个眼神。那是要杀人的眼神!崇祯这个蠢货,这是逼着沈诀造反啊!换了是咱,早他娘的一刀把这皇帝和那福王剁了!”
朱棣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心里却在嘀咕:爹,您当年杀贪官剥皮实草的时候,也没见您对自家儿子这么狠啊。这藩王制度,不也是您定下来的吗?
……
出了乾清宫,外面的冷风一吹,沈诀反而觉得脑子清醒了。
他没回豹房,而是让轿子拐进了东厂胡同。
值房里,沈诀摊开一张信纸,提笔饱蘸浓墨。
既然皇帝不给,那就自己去拿。
但这拿,得讲究个师出有名。强抢是造反,但若是对方“抗旨不遵”、“殴打钦差”,那性质可就变了。
“义父,这信怎么写?”
沈炼在一旁研墨。
“客气点。”
沈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要显得咱们卑微,显得咱们是在求这位王爷赏饭吃。”
他笔走龙蛇,很快写就一封书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如今国库空虚,流贼逼近洛阳,恳请福王爷看在祖宗江山的份上,捐资五十万两助饷。
言辞恳切,甚至有些低声下气,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若王爷手头紧,十万两亦可,哪怕是给守城的将士们施舍点稀粥也是好的。”
“五十万两?”
沈炼看了一眼,“对于福王来说,这就是九牛一毛啊。”
“对他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对他那种守财奴来说,这就是要挖他的心头肉。”
沈诀吹干了墨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这封信,不是让他给钱的,是让他发火的。”
他把信递给沈炼:“找个面生的番子,不要带兵器,不要穿飞鱼服,就穿普通的青衣小帽。
骑快马去洛阳,务必把这封信亲手交到福王手上。记住,无论福王怎么骂、怎么打,都不许还手,更不许跑。”
沈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诀的用意,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义父是想……”
“借刀杀人?”
沈诀摇摇头,“不,刀在我手里。我是要借他的手,把刀递给我。”
“去吧。告诉送信的人,这顿打挨下来,回来我升他做百户,赏银千两。”
……
七日后,洛阳,福王府。
这座王府占据了洛阳城最繁华的地段,光是围墙就高三丈,里面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虽然外面流言四起,说闯塌天要来了,但这王府里依旧是歌舞升平。
正厅里,地龙烧得滚烫,几个穿着薄纱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正中间那张特制的宽大软榻上,半躺着一座肉山。
福王朱常洵,确实如沈诀所言,胖得连脖子都找不见。他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两边的侍女正拿着孔雀扇给他扇风。
“王爷,京城来了人。”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说是……九千岁派来的信使。”
“沈诀?”
朱常洵费力地翻了个身,那一身肥肉跟着晃了晃,“那个阉狗?他派人来干什么?让他滚进来。”
不多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青衣人被带了进来。那人也不怯场,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双手呈上书信。
“王爷,太师大人说了,如今闯贼势大,洛阳危急,恳请王爷……”
“拿来我看。”朱常洵不耐烦地打断他。
管家接过信,拆开念了一遍。
越念,朱常洵的脸越黑。
等到念到“恳请捐资五十万两”的时候,这座肉山猛地爆发了。
“放屁!”
朱常洵一把将手里的烧鸡砸在地上,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下来了,“五十万两?他怎么不去抢!那是本王的钱!是父皇赐给本王的!他一个阉竖,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
“王爷息怒。”
信使依旧跪着,“太师说了,若是没有五十万,十万两也行……将士们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一文钱都没有!”
朱常洵气得呼哧带喘,那一脸横肉都在抖,“朝廷养兵是朝廷的事,关本王屁事!告诉沈诀,别以为他在京城杀了几个人就能吓唬本王。本王是今上的亲叔叔!他敢动本王一根汗毛试试?”
他越说越气,指着地上的信使:“来人!给本王打!打断他的狗腿,扔出洛阳城!让他滚回去告诉沈诀,想要钱?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