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漏点。”
陈三板指了指几个接口,那里正滋滋地往外喷着白汽,“密封用的牛皮垫子不耐热,换了好几茬了。”
“漏点不怕,只要不炸膛就行。”沈诀抬手摸了摸那粗糙的铁板,指尖蹭上一层黑灰。
这东西粗陋、野蛮、不讲道理。
但它代表着力量。
“给它起个名吧。”柳如茵在旁边说。
沈诀盯着那两个巨大的明轮,脑海里浮现出这东西在海上横冲直撞,把那些漂亮优雅的盖伦船撞得粉碎的画面。
“朱雀。”
沈诀吐出两个字,“南方丙丁火,专烧不干净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沈炼:“这就是我们的底牌。”
一张简陋的海图摊在木箱子上。沈诀手里捏着根木炭条,在图上画了几个圈。
“普特曼斯的旗舰巴达维亚号停在这儿。”
沈诀指着最深的那块水域,“吃水三丈。剩下的十几艘船围成个半圆,把大沽口堵死了。”
“正面冲不过去。”沈炼皱眉,“咱们只有一艘朱雀号,虽然快,但人家炮多。几十门炮齐射,那就是个活靶子。”
“谁说要正面冲?”
沈诀把手里的木炭扔回箱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津卫外海是泥底,看着深,其实全是淤泥。普特曼斯以为自己停在深水区,那是涨潮的时候。”
沈诀转头问陈三板:“今晚什么时候退潮?”
陈三板掐指算了算:“丑时三刻,那是大退潮,水位得下去八尺。”
“八尺。”
沈诀冷笑一声,“那就是要了亲命的八尺。”
他指着海图上的那片淤泥区。
“一旦退潮,巴达维亚号的龙骨就会陷进烂泥里,动弹不得。它那就是个趴在泥坑里的王八,再多的炮也转不过身来。”
“那其他船呢?”
柳如茵问,“那些轻型护卫舰吃水浅,退潮也能动。”
“这就得靠沈炼了。”
沈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沈炼。
“这里面是听话水。你带五百个好手,别穿甲,嘴里咬着芦苇管,从芦苇荡那边摸下水。记住,别去凿船底,那船底包了铜皮,凿不穿。”
“那干什么?”
“把他们的舵给我卸了。”
沈诀语气平淡,“再把这药倒进他们的淡水桶里。不用多,一桶里滴两滴,够他们睡到明天晌午。”
沈炼接过瓷瓶,嘴角抽了一下:“义父,这招……是不是太阴损了点?”
“阴损?”
沈诀瞥了他一眼,“这叫兵不厌诈。你要是觉得阴损,就自己游过去跟他们讲道理。”
沈炼不敢吭声了,把瓷瓶揣进怀里。
“那我呢?”柳如茵往前凑了一步,“朱雀号谁来开?”
“你。”
沈诀看着她,“这船是你造的,脾气你最熟。等沈炼那边得手,潮水退下去,你就开着朱雀号冲出去。”
他指了指船头那根铜管子。
“那里面装的是猛火油,不需要瞄准,冲进去,对着那几艘陷在泥里的大家伙喷。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烈火烹油。”
突然,沈诀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触发战役任务:大沽口之战】
【任务目标:全歼荷兰东印度公司远征舰队,不许放跑一条船】
【任务奖励:初级海军训练手册(可解锁近代海军编队战术及旗语系统)】
【失败惩罚:扣除剩余全部寿命,宿主当场暴毙】
沈诀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破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全歼?这是逼着他把事做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