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朱元璋的心思(1 / 2)

一声枪响。

王承恩头顶的大帽被打飞了,发髻散乱,披头散发地跌坐在雪地里。那一枪要是再低半寸,这会儿红白之物就能溅一地。

这一下把锦衣卫那帮人吓傻了。

他们平日里抓人抄家是把好手,可面对这帮真正见过血、手里还拿着真家伙的东厂亡命徒,那点威风早就被北风吹得干干净净。

“第一排,预备!”

沈炼手里的刀往下狠狠一劈。

噼里啪啦一阵爆豆般的枪声。

当然没往人身上打。

子弹全打在王承恩脚边的雪地上,激起的雪雾把他整个人都埋了进去。还有几发打中了后面那几匹马,马匹受惊,嘶鸣着要把背上的锦衣卫掀翻下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杀人啦!沈炼造反啦!”

不知道哪个锦衣卫喊了一嗓子,这帮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汉将军此时比兔子跑得还快,拽起还在雪地里发愣的王承恩,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沈炼也没追。

他收刀入鞘,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就尿了?什么天子亲军,我看是天子亲孙子。”

他调转马头,来到沈诀的马车旁,敲了敲车窗框。

“义父,打发走了。没死人,就是王公公大概得回去换条裤子。”

车厢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把肺都要咳出来的动静。好半天,才传出沈诀那沙哑疲惫的声音。

“走吧。这回算是彻底把皇帝得罪死了。”

“得罪就得罪。”沈炼满不在乎,“反正咱们早就没退路了。”

“嗯。”

沈诀应了一声,“告诉车把式,不用省力气,把鞭子甩起来。这五百万两要是明天到不了天津,咱们谁都别想活。”

……

车轮继续转动。

沈诀靠在车厢壁上,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把嘴里的半块冻梨吐出来,上面染着血丝。

外人只看到他为了这五百万两银子跟皇帝翻脸,甚至不惜公然抗旨。

没人知道,这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如果这笔钱进了国库,经过户部那帮老爷的手,层层盘剥,漂没个三成是规矩,再被兵部的蠹虫吃拿卡要一番,最后能有一百万两落到实处就算烧高香了。

一百万两能干什么?

给那三十艘破船刷层漆都不够。

“咳咳……”

沈诀捂着嘴,掌心里的那块帕子已经湿透了。

他掀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

那一条长龙般的运银车队,正义无反顾地朝着东南方向爬行。

“这些银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给了朱由检,那是给他修坟的。给了我,才是给大明续命的丹药。”

他把那块带血的帕子扔出窗外。风一卷,那抹殷红瞬间就被大雪盖住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

乾清宫。

地龙烧得再热,也暖不热朱由检那颗拔凉拔凉的心。

王承恩跪在地上,大帽子没了,头发披散着,脸上还沾着雪泥,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万岁爷啊!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那沈炼……那沈炼简直无法无天!奴婢都亮了圣旨了,他非说是假的,还让人开枪!要不是奴婢躲得快,这就见不着您了啊!”

朱由检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御案上那个刚换不久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

墨汁四溅,在金砖地上染出一朵黑色的花。

“反了!反了!”

朱由检在大殿里来回暴走,脚步急促得像是笼子里的困兽。

“沈诀这是想干什么?拥兵自重?还是想另立中央?那是朕的钱!是朕用名声换来的钱!他竟然敢独吞!一分都不给朕留!”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沈诀手里有东厂,有西山的军工厂,现在还要把这么多银子拿去造船。要是这支水师练成了,只听沈诀一个人的号令,那他这个皇帝算什么?

傀儡?还是个负责盖章的摆设?

“拟旨!”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眼珠子通红,“传旨兵部,调京营……”

话说一半,他又卡住了。

调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