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乾清宫。
朱由检正趴在巨大的舆图上,手里拿着根朱笔,兴奋地在辽东那块地方画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朱由检两眼放光,“只要北洋水师沿着海岸线运粮,咱们就能在锦州那一带跟皇太极耗。有了那铁甲船,建奴的骑兵就是摆设。”
旁边的几个内阁大臣也都陪着笑脸,连钱谦益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说了几句恭维话。
毕竟兵权收回来了,这是实打实的利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真正的小跑,连规矩都不顾了。
骆养性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帽子都跑歪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把金砖磕得生疼。
“皇上!大事不好!”
朱由检手里的朱笔一抖,在那张刚画好的大饼上戳了个红点。
“慌什么!”
朱由检眉头一皱,“可是刘伴伴那边有好消息了?是不是船开起来了?”
骆养性吞了口唾沫,脸色难看得像是家里死了人。
“船……船是开了。”
骆养性嗓子发干,“但是……炸了。”
“什么?!”
朱由检猛地抬起头。
“刘进忠……当场殉职。被蒸汽给……给蒸熟了!”
朱由检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撑住了御案。
“那船呢?朕的船呢!”
“船伤了锅炉,趴窝了。”
骆养性趴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北洋水师……哗变了。”
“哗变?”
朱由检觉得这个词比那个炸死太监还要刺耳。
“郑森带头扣了所有的锦衣卫和番子,说是……说是朝廷派去的奸臣不懂装懂,毁了国之重器,害死了监军。”
骆养性把头磕得咚咚响,“他们把炮口对准了天津卫,放话说……说这船是沈诀的心血,除了九千岁,谁碰谁死。
若是朝廷再敢派这种废物去祸害,他们就……就清君侧。”
咣当!
朱由检手里的朱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染红了一片舆图。
他那一腔中兴大明的热血,瞬间凉透了。
“反了……反了!”
朱由检颤抖着手,指着天津卫的方向,“朕的钥匙……朕的兵权……”
他突然想起了沈诀临走前那句轻飘飘的话。
“若是压力表过了红线,记得要把阀门松开。不然……会炸。”
当时他以为那是疯话。
现在看来,那是沈诀给他挖好的坑,正等着他往下跳,而且他还真的跳下去了,摔得满脸是血。
“沈诀!”
朱由检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满是怨毒和惊恐,“你算计朕!你早就知道这群奴才玩不转那铁疙瘩!”
殿下的钱谦益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把头缩进了脖子里。这会儿谁也不敢说话,生怕那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去!去豹房!”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把那个装死的混账给朕拖起来!朕要问问他,这天下到底姓朱还是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