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嘀——嗒——”
那不是唢呐声。
那是逐日号驾驶舱里,生命维持系统的倒计时。
而在飞船外,那堵横亘光年的“无声之壁”,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死死挡住了回家的路。
“唢呐?”
三眼看着江辰手里那个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掉漆的铜喇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总督大人!对面那是三级文明的歼星舰啊!”
“您拿个吹丧的玩意儿……这能行吗?!”
江辰没理他。
他站在驾驶台上,单手握着那把唢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
仿佛把这星空中的愤怒、这十年来的不甘、还有那对恩师的思念,全部吸进了肺里!
紫色的“源”力,疯狂涌入那个小小的铜喇叭!
“行不行?”
江辰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对于活人,它也许只是个乐器。”
“但对于这帮喜欢装死的鬼……”
“这就是……”
“催命符!”
“都给我……听好了!”
嘟——!!!
一声极度尖锐、极度高亢、甚至可以说是刺耳到极点的长鸣,瞬间炸响!
那是唢呐!
乐器流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它不像钢琴那么优雅,也不像吉他那么深情。
它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轰——!!!
这一声长鸣,经过逐日号那过载了300%的扩音阵列,再加上江辰恐怖的“源”力加持。
化作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狂龙!
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霸道,狠狠撞在了那堵死寂的“无声之壁”上!
咔嚓!
就像是玻璃遇到了高音。
那堵号称连光都能吞噬的黑墙,竟然在这一声唢呐下……
裂了!
“警报!警报!”
“检测到超高频声波攻击!”
“频率混乱度……无穷大!”
“静默力场……崩溃!”
那一刻。
数万艘静默者战舰的主脑,同时死机!
它们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秩序。
它们从未见过这种充满了大喜大悲、充满了红白喜事那种极致喧嚣的……“噪音”!
“这是什么武器?!”
“为什么我的逻辑核心在发烫?!”
“为什么我想……我想跟着这个节奏抖腿?!”
静默者指挥官的脑波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江辰,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百鸟……朝凤!”
嘟嘟哒哒——!!!
唢呐声变了!
变得急促,变得欢快,变得像是有亿万只鸟儿在对着这苍穹鸣叫!
只不过。
这只“凤”,是浴火重生的江辰!
而那所谓的“百鸟”,是即将被他撕碎的战舰!
“给老子……滚开!!!”
江辰腮帮子鼓起,再次发力!
轰隆隆——!!!
金色的声波风暴,直接在舰队中央炸开!
那些精密的战舰,像是被扔进搅拌机里的豆腐,噼里啪啦地爆炸、解体!
火光冲天!
一条通往地球的血路,被这把唢呐,硬生生吹了出来!
“冲过去!”
江辰吐出嘴里的哨片,满嘴是血,那是用力过猛震破了内脏。
但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双手猛地推下加速杆!
“目标:地球!”
“全速……撞击!!”
……
地球,华夏,京城第一医院。
这里曾经是全人类医疗水平最高的地方。
此刻,却像是一座死城。
没有护士的脚步声,没有仪器的滴答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灰。
ICU病房里。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那是静默者的“石化病毒”。
专门针对那些拥有强列情感、拥有“发声”欲望的人。
“刘……刘老……”
旁边,一个小护士跪在地上,死死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因为任何声音,都会加速石化的过程。
刘天王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在这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
他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嘴唇微微蠕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时间……
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石化感,正在顺着脖子,一点点向着声带蔓延。
“小……江……”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那个被他骂过、打过、却最让他骄傲的徒弟。
还能……再见一面吗?
哪怕……只是听听那个孩子的声音……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死寂的京城!
窗外的天空,突然亮了!
一颗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无视了所有的防空警报,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架势……
直直地朝着医院的方向砸了下来!
“那是……”
小护士瞪大了眼睛。
刘天王那灰暗的瞳孔里,也猛地爆发出了一团光彩!
那是……
他的“凤”!
回来了!
砰!!!
流星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