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属于重生归来的苏沐雪。
昨夜的伤口已经用特制的药膏处理过,但每次呼吸,肩胛骨深处传来的刺痛仍在提醒她,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性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她记忆中的“凌天”,是在彻底魔化后,以一己之力颠覆整个修行界格局的灭世凶神。
而现在这个嬉皮笑脸、沉迷于合成奇葩玩意的酒鬼,虽然看似无害,却让她感到了另一种更深层次的寒意——那是一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失控的创造力。
楼下,“夜色”酒吧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几乎堵死了整条小巷,各大媒体的采访车停得歪七扭八,连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临时涨价,生意好得出奇。
热搜榜单上,#键盘侠喷雾真能治网暴#、#修真刺客现身都市#、#酒吧老板手搓雷法#等词条牢牢霸占了前十的半壁江山。
昨晚那段混乱的直播录屏,经过一夜发酵,全网播放量已悍然突破三千万,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酒吧内,夏语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却亮得吓人,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她正蹲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三台高速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着数据流。
“凌天,我分析出来了!”她猛地抬头,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一份报告,“你昨晚那道‘伪五雷召’引下的自然雷电,其核心能量波动频率,和我们从龙脉地穴里采集到的逸散能量,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六的重合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系统不是在凭空创造,它是在解析并重构现实!它正在把‘神话概念’进行‘物理化’翻译!”
“哦。”凌天嘴里叼着半根辣条,正懒洋洋地用手机刷着新闻,对夏语冰颠覆三观的重大发现只给了一个单音节的回应。
他手指一划,一条加粗的社会新闻标题跳入眼帘:《神秘调酒师涉嫌非法使用精神控制类物品,专家呼吁介入调查》。
配图正是他手持“键盘侠喷雾”的直播截图。
他冷笑一声,将剩下的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行啊,他们不让我当大师,那就干脆当个网红好了。”
说着,他顺手点开了“鲨鱼直播”的后台,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被封号。
结果,一串鲜红的数字差点闪瞎他的眼——账户余额里,赫然躺着七百三十二万的打赏金流。
“啧,”他咂了咂嘴,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如此魔幻,“原来骂人还真能变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天机阁总部。
森冷的地下密室中,四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陈列在四张万年寒玉台上。
即便是极寒的玉石,也压制不住尸体上残留的、宛如活物般跳跃的淡金色雷火之力。
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焚毁了经脉,更在持续灼烧着已经离体的神魂。
身着笔挺西装、宛如华尔街精英的天机阁主缓缓走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具焦黑尸体的眉心。
一缕微不可查的黑气被抽出,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幅急速闪过的画面——那道由鳞片和玉简合成的、歪歪扭扭的符箓腾空而起,而后,雷蛇降世。
“不是正统道法……也不是妖族秘术。”他收回手指,深邃的瞳孔中,熔金般的光芒剧烈流转,“是‘重构规则’。他用凡人都能接触到的东西,模拟并引动了天地之威。这个小子,真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重写修行体系。”
他缓缓转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三百年前,他布局良久,眼看就要飞升,却被这金乌血脉的最后一丝余孽搅黄了全局,功亏一篑。
本以为这一世他转生成一个浑噩酒鬼,可以轻松拿捏,却没想到,对方竟走出了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不能再等了。”他拿起一部造型古朴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冰冷如铁:“启动‘认知污染计划’。我要在一夜之间,让全网都认为他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是个用高科技特效博眼球的小丑。舆论的铁锤,有时候比法宝更好用。趁他还未真正成气候,把他从神坛上给我砸下来!”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凌天无视了门口的记者,悠哉地在酒吧门口挂上了一块手写的小黑板:“今日特供:因果律鸡尾酒,三十万一杯,功效:喝了不说违心话。每人限购一杯,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全网哗然。
但令人意外的是,不到半小时,酒吧门口竟然真的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除了好奇的富二代,更多的是各路想来蹭热度、现场“打假”的网红主播。
凌天靠在吧台后,像模作样地摇晃着调酒器。
夏语冰则装作服务生,偷偷在他袖口缝上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信号放大器,低声道:“我已经黑进了市政监控网络,并且同步了全城的公共WiFi数据。只要天机阁再敢用灵识探针之类的东西窥探,我能在一秒内反向定位他们设备的物理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