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破瓶不破规矩(2 / 2)

零七的声音在内部频道适时响起:“同步分析报告:字迹的生物特征无法在现有数据库中匹配。但墨水成分检测……与三十年前焚天阁祭祀所用特级朱砂,成分吻合度99.8%。”

焚天阁。又是焚天阁。

下午三点四十九分。

九尾合上了《流转簿》,重新翻开他那本神圣的《白泽家法典》,在新的一页上,他用那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朱砂笔,郑重地写下了一行新的规则。

“信物流转条例·第一款:凡借用‘西巷基本法’所列高阶信物者,须留契、明因、设期。

违者,将自动触发信物内置‘心镜反照’之罚。”

写完,他合上法典,抬头望向正在给薄荷浇水的凌天,目光灼灼:“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张纸条。”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凌天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脆响。

他走到维修车前,拿了瓶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三十年前,我封印自己,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怅然,“是因为我不信。”

“我不信人心能扛得住贪嗔痴三毒的侵蚀,不信一群在命运洪流里挣扎的蝼蚁,能真正筑起一道挡住滔天巨浪的墙。”

他看向那张纸条,眼神悠远:“这瓶“我是我”,与其说是信物,不如说是我当年写给自己,也写给这个世界的一道‘考题’。我把它挂在那儿,就是在问,三十年了,还有没有人敢来答这道题。”

“现在,有人来了。”

凌天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嘴角那丝懒散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烈日般灼人的锋芒。

云层深处,仿佛有一只横贯天际的金乌虚影一闪而过。

“这说明,我当年……或许没那么错。”

傍晚六点五十八分,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即将被地平线吞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断裂的麻绳,在完全静止的空气中,忽然无风自动,像一条有生命的藤蔓,缓缓向下垂落。

在它的末端,赫然系着那只失踪了一整天的透明酒瓶。

瓶身依旧晶莹剔透,内里那缕流转的日影,却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仿佛浓缩了一整天的煌煌天光。

更令人震惊的是,原本光滑的瓶底,多出了三行用同样朱砂写就的、蝇头大小的古篆小字。

“第一问:人可欺,天可瞒,心可自欺否?”

“答:不可。”

“第二问:罪可恕,过可改,命可重写否?”

“答:可。”

“第三问:你为何不敢认我?”

“答:因我即你。”

凌天走上前,沉默地解下酒瓶。

他的手指在最后那四个字上轻轻摩挲了许久,然后,他将酒瓶轻轻放回了维修车的中央操作台上,那个位置,如同神龛的正中。

他没有再把它挂起来。

就在酒瓶落稳的刹那,零七的电子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警……警告!不,是通告!‘西巷基本法’自主演化完成,规则具象化程度已达41.7%,正在形成小型领域雏形!”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那座深埋于地底、早已化为废墟的阴森祭坛中。

那堆写着“天命难囚”的牌位灰烬,突然“轰”的一声,冲起一道凝练至极的怨毒火线,撕裂地层,直刺云霄!

它要去做最后的反扑,要将那个胆敢挣脱宿命的变数彻底抹杀!

然而,火线刚冲入高空,就被一道无形的、温柔而坚韧的屏障给稳稳地挡住了。

“砰!”

怨毒的火线在撞击下轰然碎裂,化作亿万点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向着西巷的方向飘落。

巷子里的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指着天空,发出一阵阵惊喜的欢呼,纷纷双手合十,对着这百年难遇的奇景许愿。

没有人知道,那是旧命运在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

更没有人知道,这是它崩塌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