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三分,城市陷入最深沉的酣眠。
废弃的城南变电站内,巨大的变压器如钢铁巨兽般静默耸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冰冷气息。
凌天独自一人走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提着一只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旧录音机,款式古早,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走到厂房中央,这里是整个区域的信号盲点,却也是敌方秘密监听设备功率最集中的地方。
他知道,有一只看不见的耳朵,正贪婪地搜刮着这里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咔哒。”
他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后,一段经过多重变声处理的对话,如同鬼魅的低语,在厂房内回荡开来。
“……计划有变,高层对云州的效率很不满。三天内必须清除所有潜在的证据,包括西巷那批碍事的小孩。”声音沙哑而残忍。
另一个声音接话:“全部?风险太大了,会引起官方注意。”
“这是命令!他们是最后的证人,处理掉他们,云州这条线才算彻底干净。动手要快,伪装成意外。”
录音只有短短二十几秒,循环播放着。
这正是凌天昨夜的杰作,用一只“破旧对讲机”和一段从流浪猫那里录下的“尖锐猫叫频率”,合成出的“伪指令·幽灵低语”。
它的特性是能完美模拟目标监听系统的加密信道,让任何截获它的人都深信,这是从他们自己内部通讯网络里泄露出的绝密情报。
凌天点燃一根烟,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盘磁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枚精准投喂的毒饵。
对方疑心重重,内部派系林立,这样一个“弃子灭口”的命令,足以让那些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棋子们彻底疯狂。
他们一定会截获,也一定会相信。
因为这恰好印证了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
清晨六点五十八分,晨光熹微。
刚结束一夜格斗训练的苏沐雪,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加密短信跳了出来:“目标即将清除关键证人,南片区立德小学,立即干预。”
发信人未知。
苏沐雪瞳孔骤然一缩。
立德小学,正是西巷社区大部分孩子就读的地方。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很可能是陷阱,是调虎离山。
但那句“关键证人”,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对凌天的杀意早已在一次次的事件中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守护欲。
她可以怀疑凌天,但不能拿孩子们的性命去赌。
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车钥匙,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停车场。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当她赶到立德小学时,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操场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陷阱吗?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两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翻过学校后墙。
苏沐雪眼神一冷,不再隐藏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欺近。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现,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苏沐雪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手肘如刀,精准地击中一人的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大惊失色,转身就逃。
他自知不敌,一边疯狂翻墙,一边回头嘶吼:“没用的!你们赢不了!上面早就决定弃子保局了!我们都是被抛弃的!”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苏沐雪没有去追,她走到昏迷的黑衣人身边,熟练地卸掉他的下巴,搜出他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
半小时后,一间临时的审讯室内,被冷水泼醒的俘虏在苏沐雪冰冷的目光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他颤抖着供出了所谓的“高层命令”——放弃所有基层人员,收缩全部力量,集中保护藏于幕后的金主与高层。
而清除西巷的孩子,正是为了向金主展示他们“断尾求生”的决心。
听完供述,苏沐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恐惧支配的男人,淡淡地说道:“你们连自己都被骗了。”
上午十一点十一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新闻发布会,在市中心的新闻大厦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