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二分,西郊一辆伪装成电力抢修车的厢式货车内,密室般的车厢里亮着幽微的光。
这里是零七的移动堡垒,也是凌天临时的炼金工坊。
他没有如往常般摆弄瓶瓶罐罐,而是将九台从废品站淘来的报废打印机电路板拼接成一个简陋而诡异的法阵。
电路板上那些复杂的蚀刻线路,在昏暗中竟流转着一丝微弱的灵光,如同干涸河床下残存的水脉。
法阵中央,那支老旧的黄铜钢笔与半张泛黄的招标书残页静静躺着。
它们是阵眼,是连接过去的钥匙。
凌天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深知,任何属于他的灵力波动,都可能像黑夜中的灯塔,引来不速之客。
他选择了更隐蔽、更符合这个时代的方式。
“零七,开始吧。”他低声说道,“模拟二十年前,云州市政综合大楼夜间待机状态下的平均电磁波频率。”
“指令收到,先生。正在构建环境模拟场……”机械修女空灵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
下一秒,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声响起,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
那是一种属于旧时代电子产品的独特“呼吸”,缓慢、沉闷,带着老旧电容的疲惫感。
九块电路板上的微光陡然一亮,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电磁网络,精准地笼罩住中央的钢笔与纸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突然,那支静置的钢笔笔尖,毫无征兆地微微颤动起来。
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在残破的招标书背面,以一种生涩而坚定的力道,开始缓缓划动。
没有墨水,但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的却是被电磁能量灼烧出的浅褐色痕迹。
线条扭曲、断续,最终勾勒出了一幅未完成的建筑结构图。
图纸的角落,几个潦草的字迹被同步复刻出来——“地下三层,禁入”。
清晨七点四十一分,云州市档案馆外的一家老式早点铺。
九尾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查阅资料的腼腆研究生。
他将一瓶用精美小瓷瓶装着的药酒推到对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
“王师傅,这是我自己家泡的,活血通络,您这老风湿,喝了管用。”
这位退休电工是档案馆的“活字典”,年轻时参与过市区大部分老建筑的电路铺设。
他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醇厚又不刺鼻的药香让他眼睛一亮,脸上的戒备松懈了不少。
“你这后生,倒是有心了。说吧,又想打听什么陈年旧事?”
九尾将一张图纸的复印件摊在油腻的桌面上:“王师傅,我想请教一下,您对这个结构的建筑有印象吗?特别是这个‘地下三层’的设计。”
老人呷了一口酒,眯着眼盯着图纸看了许久,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惧与追忆。
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凑到九尾耳边:“小伙子,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快收起来!”
见九尾不动声色,他才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这……这不是当年‘光启大厦’的地库设计稿吗?就是现在市政综合楼的二期工程。当年说是要建全市最大的超级数据中心,结果……结果挖到东西了,项目就紧急叫停了。对外说是地质结构问题,其实是死了好几个工人,事情太大,上面硬压下来不让报。”
九尾镜片后的目光一闪,他看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那您还记得,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或者签字拍板的领导,是不是……姓政?”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酒瓶打翻。
他看怪物似的看着九尾,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午十一点五十六分,维修车内。
零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先生,分析完成。钢笔的黄铜笔杆并非实心,其夹层内存在一个直径小于0.5毫米的微型中空结构。已使用高频声波震荡,成功将其中的藏匿物取出。”
屏幕上,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胶卷被机械臂夹着,进行高精度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