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现在还只是个引子。
他转身回到吧台,对耳麦里的零七下达了新的指令:“零七,把市政宣传片里,那段‘致敬城市无名英雄,每一颗奉献之心都将永生’的公益音频,提取出来。”
“提取完毕,先生。”
“很好,”凌天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把它混进全市各大公园、广场的广场舞音乐频道里,音量调低,作为背景音循环播放。”
“指令已执行。”
不到半小时,怪事发生了。
以政家老宅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社区里,接连有正在晨练或买菜的老人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恍惚间仿佛看到一个个穿着黑色寿衣的影子在朝自己招手索命。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一时间,各个路口、花坛边,多了许多提着塑料袋,偷偷摸摸烧纸钱“还债”的老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还谁的债,只是一种源于血脉和地域的古老恐惧被唤醒了。
凌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由零七实时更新的、代表着“非正常香火祭拜”的密集红点,轻声笑道:“香火越旺,债台越高。他们拜的不是神,是催命符。”
中午十二点五十六分,政家老宅地下密室。
苏沐雪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从未对外人开放的禁地。
借着战术手电的光,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的一幕。
密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两个字——凌天。
成千上万个“凌天”,如同蜂巢般排列,每一道刻痕都深可见骨,浸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所有名字的最中央,一道最深、最新、仿佛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血字,狰狞地宣告着此地主人的终极愿望:
“吾愿以子换永生”。
是政启明!
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凌天!
所谓的祭拜伪神,不过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去猎杀他真正的目标!
苏沐雪心头剧震,立刻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取证。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她瞬间熄掉手电,贴墙隐蔽。
只见政启明手持一把雪亮的菜刀,双眼空洞,神情涣散,一步步走向厨房的方向,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神明生气了……献一个不够……只要再献一个亲人……再献一个……神就会原谅我……”
苏沐雪瞳孔骤缩。
政家除了政鸿儒,还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孙子!
这个彻底疯了的老人,打算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孙子,去填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的欲壑!
傍晚六点四十四分,夜幕初降。
“先生!紧急警报!”零七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波动,“根据城市生命体征监控网络数据,政家核心血脉浓度正在以非线性速率异常下降!政启明、政鸿儒之妻、及其幼子,三人生命体征同时趋近于零!他们陷入了深度昏迷!”
凌天面前的虚拟光幕上,政家祠堂地底的能量模型图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目的红色漩涡,直径扩大至十米,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而祠堂正中,那尊黑色的祖宗牌位上,竟缓缓“长”出了模糊的血肉筋膜,一道紧闭的缝隙在牌位中央裂开,仿佛一只眼睛,即将睁开。
凌天却在此时,平静地挥手关闭了系统界面。
他从吧台最深处,取出了最后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由“作废的旧合同纸”与“夏语冰鞋底的坟头草灰”搓成的粗香。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香头。
这一次,没有冲天的异象,只有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袅袅升起。
“愿望已经听见了,”凌天将香插在青铜小鼎前的香座上,轻声说道,“该收利息了。”
火光映照下,他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属于金乌本源的炽烈赤芒一闪而逝。
这一炷香,不为还愿,不为祈福,只为灭门。
青烟无声无息地飘散,融入城市的夜色之中,它没有去追寻政家的任何一个活人,而是像一封盖了最终印戳的信函,轻飘飘地、径直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飞去。
那不是审判的终点,而是清算的起点,是一份账单的最终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