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二十二分,苏沐雪刚结束晨练,就收到了安保公司内部渠道传来的简报:政家老宅火灾事件结案,现场发现三具碳化尸体,初步判定为政启明在进行祭祀活动时,因狂热点燃了易燃物引发悲剧,属于意外。
现场所有物品几乎全部焚毁,仅在废墟核心处,发现一枚几乎没有损伤的青铜指环。
苏沐雪没有犹豫,动用关系亲自赶往了现场。
警戒线尚未撤去,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和香火混合的怪味。
她在一位相熟的警员的默许下,走进了那片狼藉的废墟。
她很快就在祠堂原址的灰烬中,捡起了那枚报告里提到的指环。
指环入手冰凉,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
她用指腹仔细摩挲着指环内圈,果然摸到了一丝凹凸不平的触感。
借着阳光,她眯起眼睛,看清了那行比蚂蚁腿还细小的字:“非我族类,终为刍狗。”
苏沐雪的心狠狠一震。
这根本不是什么守陵人的制式标记!
这是凌天的手笔!
这是他昨夜亲手刻上去的反向烙印,一个恶毒的诅咒,更是一个公开的信物!
他没走!
他把政家这把“钥匙”丢进了火里,就是在等,等下一个贪婪的“继承者”,从灰烬里把它捡起来!
下午三点十六分。
依托全市物联网运行的电子幽灵——零七的数据库中,突然跳出一条红色警报。
“先生,检测到未知信号源,”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在凌天的耳麦中响起,“对方正在尝试通过一个古老的加密协议,接入我构建的‘电子香炉网络’。”
凌天的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由无数复杂符文组成的乱码。
“能破译吗?”凌天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他刚合成的“冰阔落”+“薄荷叶”=“透心凉快乐水”。
“对方使用的是一种基于‘神文’的逻辑编码,非常古老,但逻辑底层存在漏洞。已破译核心诉求。”零七回答,“内容只有一句:‘旧神已陨,新主何在?’”
鱼儿上钩了。
凌天嘴角微扬:“别回应,把信号给我原路弹回去。哦,对了,附赠一份伴手礼。”
“什么伴手礼,先生?”
“把我之前录的那段‘临终遗言’音频发过去。”
“是。”
一段经过处理,语气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音频,被零七打包随着反弹的信号流,精准地送回了源头。
“咳咳……渊门之契,已然崩碎……吾命不久……若有缘者……持‘刍狗之戒’为钥,来我归隐之地……或可……继我道统……”
做完这一切,零七平静地汇报:“先生,鱼饵已投出,钩子也已经埋好。”
傍晚七点五十九分,夜色降临。
整座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唯独“夜色”酒吧所在的街角,陷入了一片浓重的黑暗,仿佛被世界遗忘。
二楼的卧室里,凌天斜躺在床上,手中正把玩着那盏出现在视频里的煤油灯。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豆大的灯焰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将他身后的墙壁,映照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并非他本人。
它巍峨、古老,长发披散,一手持剑,一手托举着什么,宛如一尊来自太古神话中的魔神雕塑。
凌天对着那道沉默的影子,低声笑道:“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相信,我已经跑路了?”
话音未落,床头柜上那个用于合成万物的青铜小鼎,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只见鼎身之上,代表着某种规则与力量的第七道铭文,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仿佛有什么被禁锢了万古的东西,正从那亘古的黑暗中,慢慢醒来。
青铜小鼎上,那道新裂开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一丝与今天凌晨祠堂里如出一辙的幽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