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主位上的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比魔头降世更恐怖的景象。
“这不是威胁……这是祭祀?!他们在……祭拜他?”
与此同时,“夜色”酒吧的书房区域。
夏语冰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九尾则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往嘴里扔着薯片,充当着人肉防火墙。
“找到了!”夏语冰忽然低呼一声,指向屏幕上的一条资金流向图,“那个所谓的‘清剿魔头互助会’,所有线上线下募集的资金,最终都汇入了一家名为‘净世基金会’的慈善机构。”
“净世基金会……”九尾咀嚼着薯片,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狡黠,“有意思了。你再查查这家基金会的第一笔创始捐款来自哪里。”
夏语冰依言操作,当查询结果弹出的瞬间,她彻底呆住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净世基金会,十年前成立,第一笔捐款,来自“夜色”酒吧上一年度的全部纳税余额。
九尾“咔嚓”一声咬碎了薯片,笑得前仰后合:“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他用自己交的税款,养了一个天天琢磨怎么干掉自己的组织!这些人越想除魔,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需要他的‘药’来稳定精神,越依赖他的‘药’,就越是在无形中为他贡献信仰……这帮人,才是他最忠实的信徒啊!”
城市另一头,喧闹的夜市。
苏沐雪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场已经陷入混乱的会议。
她坐在一个街边小摊的塑料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水汽氤氲,模糊了她清冷的脸庞。
她盯着碗里那一个个小巧玲珑、仿佛承载着人间烟火的馄饨,忽然之间,一切都通了。
什么末世魔头,什么斩首行动……或许,那个所谓的“魔头”,根本不是未来的凌天,而是这群活在恐惧中的人,用自己的执念和惊惶,共同塑造出的一个巨大幻影。
而真正维持着这个世界不在那无边恐惧中崩塌的,反而是那个天天在吧台后炒着锅巴饭、哼着跑调老歌、懒散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男人。
他不是引爆世界的炸弹,他是镇住所有炸弹的锚。
苏沐雪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柄锋利的特种匕首,寒光一闪。
她没有像过去无数次演练的那样,用它切开目标的喉咙,或是销毁关键资料。
她只是轻轻划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瞬间被吸收,化作一道加密指令,发送了出去。
信息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任务变更:保护目标。”
深夜,“夜色”酒吧二楼,凌天的卧室。
他翻开那本厚厚的牛皮账本,看着最后一页上,用钢笔新添上的几行字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吹熄了桌上的老式煤油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那本古旧的账本竟自己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纸页之上,不再是凌天的笔迹,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萤火虫般飞舞的金色小字——那全是这些年来,每一个走进酒吧的人,在放下心防时,于内心深处写下的愿望碎片。
凌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在黑暗中轻声呢喃,像是在回答一个无人提出的问题。
“你们说我快成魔了?可若没有你们这一炷炷心香,我又怎会一直醒着?”
窗外,夜空被一道璀璨的轨迹划破。
一颗流星呼啸着坠落,不偏不倚,砸进了城市中心的镜心湖。
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冲天而起,那形状,宛如一朵于静夜中悄然盛开的巨大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