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个点在地图上连起来,正好填补了凌天昨晚布下的那个“烟火阵”所缺失的三个支点。
她给凌天打电话,被挂断。
接着收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短信:“买猪血,要刚杀的,别讲价。”
“姑娘,这一盆都是刚接的,热乎着呢!”摊主大叔把一个沉甸甸的红色塑料袋递过来。
洛璃刚要伸手,一只大手突然从背后伸出,在她肩膀上重重一拍。
“加份肠,肥一点的。今晚煮血旺,不肥不香。”
凌天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还提着那口昨晚大显神威、此刻却沾满黑灰的大铁锅。
他没看洛璃惊魂未定的脸,而是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那张贴满照片的水泥神龛边缘,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小撮发黄的胶痕。
“你这是……”洛璃看不懂。
“胶水。”凌天把那些沾着灰尘的胶痕弹进尚有余温的锅里,“这些胶带贴过几百张全家福,粘过几千个笑脸。这玩意儿比什么符咒都好使,它是‘人味’的结石。”
他把刚买的热猪血哗啦一声倒进锅里,手中的大勺开始疯狂搅拌。
随着猪血与那些胶痕混合,原本平静的血面开始咕嘟冒泡。
一个个金色的数字序列在暗红色的血浆中浮浮沉沉,那并非通常的阿拉伯数字,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计数方式。
洛璃扫了一眼,脸色微变:“这序列……和苏沐雪之前截获的‘执法者’底层逻辑代码完全相反。”
“当然相反。”凌天冷笑一声,“他们算的是命,咱们算的是债。”
半小时后,十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诡异香味的毛血旺被分装好。
菜贩老张擦着手上的油,一脸懵逼地看着凌天:“凌老板,真送啊?这十个人我认识,都是昨晚排队排到最后也没吭声的闷葫芦。”
“送。”凌天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插在碗里,“告诉他们,趁热吃。吃完把碗当场砸了,碎片埋在自家门口的一块砖
“这是干啥?”老张打了个哆嗦。
“防债主。”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吃了这碗血旺,阎王爷来要账也得先在门口崴个脚。”
入夜,八点整。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同时切断了全城的电闸。
十七个变电站的巨型变压器同时跳闸两秒,整个城市陷入了瞬间的绝对黑暗。
当电流再次接通,所有还亮着的屏幕——无论是商场巨大的LED广告牌,还是路人手中的手机,亦或是出租车上的计价器,都在同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一行惨白的宋体字,如同幽灵般浮现:
“你们偷走了死者的静默。”
字迹停留了只有0.5秒,快得让人以为是集体的视觉残留。
“夜色”酒吧里,凌天坐在吧台后,手里晃着最后半瓶二锅头。
面前那口大锅已经空了,只剩下锅底一点干涸的血渍。
他把瓶中酒倾倒而下,酒精接触到锅底那看似熄灭的余烬,“轰”的一声,青紫色的火焰再次窜起三尺高。
火光扭曲,在半空中隐约勾勒出一只倒悬的眼球轮廓。
那眼球死死盯着凌天,带着一种高维生物特有的冷漠与愤怒。
凌天没有躲避,反而凑上前,像吹生日蜡烛一样,轻轻一口气吹向那团火。
火焰应声而灭。
“原来你们怕的不是那碗饭。”凌天看着冒着青烟的锅底,自言自语道,“你们是怕有人愿意从自己嘴里省下一口,留给别人。”
窗外,夜空中的那轮血月,边缘处崩开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锯齿状缺口,就像是被谁狠狠咬掉了一块饼干。
次日清晨,雾气还未散去,“夜色”酒吧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前,多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与这条满是油污的街道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