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瘪了的搪瓷杯,半截塑料积木,还有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生锈铁丝。
他捡起那半截积木,又从旁边锅炉废墟里抠出一块黑乎乎的吸音棉。
“检测到可合成素材:承载童年怨念的乐高积木(残) + 吸收三十年噪音的吸音棉”
“合成方向:声学增幅/情绪具象化”
“是否合成?”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挡住众人的视线,掌心微光一闪。
“合成。”
手里多了一个喇叭状的东西。
看着像是个破旧的扩音器,但喇叭口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棉絮,隐约透着一股奶腥味。
“物品:九四年的回响·哭丧棒(伪)”
“效果:完美复刻1994年丙寅托儿所正午时分的分贝峰值,附带“烦躁光环”。”
凌天站起身,把这玩意儿递给苏沐雪。
“干嘛?”苏沐雪警惕地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你肺活量大,你来吹。”凌天一脸正经,“对着门缝吹。使劲。”
苏沐雪脸黑了。
“不想进去了?”凌天挑眉,“里面那东西如果不拿出来,今晚这片老城区都得做噩梦。”
苏沐雪咬了咬牙,接过那个破喇叭。
她堂堂前世顶级刺客,这辈子居然要在这吹这破玩意儿。
“吹!”凌天低喝一声。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对着门缝猛地一吹。
“哇——!!!”
不是风声,而是一声凄厉、尖锐、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的婴儿啼哭声,瞬间炸响在锅炉房里。
这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洪流,瞬间把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拉到了烦躁的临界点。
焊枪手里的管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夏语冰脸色苍白,青铜铃铛疯狂震颤。
只有陈建国,那个一直笑眯眯的老头,眼神突然变得空洞。
在那哭声达到最高亢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本能接管,右手猛地抬起,重重地拍向自己的左膝盖。
凌天死死盯着陈建国的动作。
就在陈建国拍到第四下的时候,凌天动了。
他不是去阻止,而是伸出手,以同样的频率,重重地拍在铁门正中央的一块锈斑上。
陈建国拍膝盖,是共振的引子。
凌天拍门,是共振的节点。
两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重叠。
第五下。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上面的绿漆开始细碎地剥落。
第六下。
那种令人烦躁的哭声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震动,震得人心脏狂跳。
第七下!
凌天的手掌和陈建国的手掌同时落下。
咔嚓。
没有机关转动的声音,只有一声仿佛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扇几十年没开过的铁门,像是一张被撕开的贴纸,悄无声息地往里面滑开了一道黑黝黝的缝隙。
一股阴冷至极的风,裹挟着陈旧的爽身粉味道,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凌天收回手,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把那个“哭丧棒”从一脸呆滞的苏沐雪手里拿回来,随手塞进裤兜。
“行了,门票检过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众人,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都愣着干嘛?等着那帮小鬼出来喊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