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黑烟沉得像灌了铅,落地无声,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尘浪。
紧接着,一声浑厚苍凉的钟鸣撞进了所有人的耳膜,不像是在敲钟,倒像是有人拿着巨锤狠狠砸在了城市的地基上。
“咚——”
这动静太沉,连带着头顶那盏早已爆裂的吊灯残骸都跟着晃了三晃。
酒吧外那条平日里连野猫都懒得光顾的老街,两排昏黄的路灯像是得了疟疾,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闪烁。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里,灯泡里的钨丝明明灭灭,把这条破败的街道照得如同鬼域。
一股子怪味顺着半掩的门缝钻了进来。
那是熟透了烂在地里的山楂,混杂着甜腻过头的槐花蜜的味道,香得让人嗓子眼发紧,又酸得让人牙根倒立。
凌天鼻翼翕动,眯着眼嗅了嗅,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几分。
这味道他熟,是“老火慢炖”熬出来的火气。
“好家伙,这哪里是烧锅炉,分明是在炼糖浆。”
他随手抄起吧台上那半瓶还没喝完的“九转金丹特调”——其实就是二锅头兑了点过期红牛和几片甘草——看都没看,手腕一抖,直接泼向了脚下的地板砖缝。
那琥珀色的酒液落地竟然没散,反而像是活了过来,聚成一条细细的游蛇。
它扭动着身躯,完全无视了地势的高低,顺着那黑烟流淌的轨迹,一头扎进了砖缝深处,矛头直指后巷那座黑沉沉的丙寅锅炉房。
“别动!”
一声低喝伴随着利刃出鞘的轻响。
苏沐雪身形一闪,死死挡在了凌天身前。
她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疼。
袖口下,那道旧伤疤正像烙铁一样发烫,那是危险逼近时的生理警报。
“它醒了。”苏沐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猛兽,“这东西在试探,它在闻味儿,看你是不是下一个用来填炉子的‘焚心者’。”
话音未落,地面的砖缝里骤然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那蒸汽浓烈得像固体,在半空中盘旋扭曲,眨眼间竟凝聚成一只比常人大出三四倍的蒸汽巨手。
那手掌五指张开,带着滚烫的湿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奔凌天的面门抓来。
苏沐雪刚要挥刀,那只巨手却极其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指尖距离凌天的衣领只有不到半寸,滚烫的蒸汽甚至已经熏得他领口的扣子结了一层白霜。
它就像是一只正在分辨猎物气味的猎犬,悬在那里,迟疑着,颤动着。
“不对劲……这能量回路不对劲!”
角落里,夏语冰举着手机,屏幕映得她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