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是透明的,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像是调酒师随手写下的字:“bug能修,命只有一条。
老板说这糖挺贵的,别浪费。”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一直充当雷达的焊枪突然浑身一震,那只独眼里红光爆闪。
“警报!西街第三井盖下检测到高浓度怨气堆积!成分分析……校园霸凌,受害者十二岁,正在向地下管网渗透!”
焊枪的声音像闷雷,震得地下室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凌天眼神一凛,那种懒散劲儿瞬间消失。
十二岁,那还是个连酒都不能喝的年纪。
他猛地伸手拽下身后那片随风乱舞的蓝色塑料布——那是某个建筑工地丢弃的围挡布。
“走你!”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将那片塑料布随意揉成一团,顺着那还没被完全封死的管道口就扔了下去。
那团塑料布在下坠的过程中,竟然自动解体、折叠。
一只、两只、百只……
无数只蓝色的千纸鹤在黑暗潮湿的管道里成型,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却又带着最温柔的善意,顺着错综复杂的管网急速穿梭。
几秒钟后,西街某所中学的厕所隔间里。
一个浑身湿透、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的书包动了一下。
他惊恐地护住头,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
但并没有拳头落下。
一只蓝色的千纸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轻轻停在他的手背上。
千纸鹤的嘴里衔着那一缕被净化过的怨气,在他掌心化作了一颗清凉的“勇气薄荷糖”。
糖还没入口,一股透心凉的劲儿就直冲天灵盖,让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股不想再忍的怒火。
“干得漂亮。”
凌天感应到了那股反馈回来的微弱勇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阵眼中央的陈建国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那枚融入泥土的婚戒此刻正在剧烈震颤,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顺着大地向四周扩散。
“小芳……小芳在说话……”老头子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她说这城里的垃圾桶都在响!”
这不是幻觉。
随着凌天手腕上金乌纹的一次剧烈闪烁,某种共鸣被彻底打通了。
此时此刻,整座中山区,无论是街边的分类垃圾箱,还是居民家里的废纸篓,甚至是被扔在路边的破沙发,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冰冷、肮脏、代表着“被遗弃”的物品,竟然同步微微发烫。
一个刚失恋的女孩把头埋进那个装满了擦泪纸巾的垃圾桶旁,惊讶地发现那里竟散发着像是暖宝宝一样的温度;一个流浪汉缩在满是废报纸的墙角,今晚的风似乎没那么刺骨了,那些报纸像是有生命一样替他挡住了寒意。
无数人在这一刻,做了一个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安心的梦。
梦里没有人嫌弃他们是累赘,就像那些垃圾也有了温度一样,他们也被这座冰冷的城市,笨拙地拥抱了一下。
凌天站在高塔之上,感受着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暖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风停了。
那件“祭司袍”重新变回了破烂的塑料袋,软趴趴地垂在他身上。
远处,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
中山区几千个刚刚换新的智能垃圾桶,屏幕上的红外感应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原本应该显示的“可回收物”字样突然疯狂跳动,变成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