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中山区的空气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豆浆摊刚冒出的热气混着尾气味,是这座城市醒来前特有的口臭。
凌天咬了一口手里那根炸得有点过火的油条,酥脆的表皮在齿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左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右手拎着豆浆,慢悠悠地晃在早高峰的人行道上。
“兹拉——”
身旁一个赶着上班的西装男伸手去拉便利店的门把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多出来的黄铜挂饰,整个人就像被电蚊拍狠狠亲了一口的苍蝇,猛地哆嗦了一下。
西装男没骂娘,反而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原本浑浊的死鱼眼瞬间亮了起来,嘴里嘀咕着:“怪了,腰不酸了?”
凌天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整条街。
不仅仅是便利店。
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单元门,只要装了那枚“凌天”款黄铜挂饰的地方,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微弱的金色电弧在指尖与金属间跳跃,那种酥麻感似乎带着某种提神的魔力。
路口的红绿灯原本还是令人绝望的红灯倒计时。
就在一辆满载的公交车即将因抢黄灯失败而急刹车时,红灯像是卡了壳,硬生生多跳了十秒绿灯。
公交车呼啸而过,司机惊讶地拍了拍方向盘。
人行道旁,一个高中生掏出手机扫开一辆共享单车。
“咔哒。”
锁开了,但传出的不是熟悉的“用车愉快”,而是一个略带磁性的合成男低音:“早自习别迟到,凌协理保您一路顺风。”
凌天差点一口豆浆喷在前面大爷的后脑勺上。
“焊枪,这也是你搞的鬼?”他按了按耳蜗里那颗米粒大小的通讯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紧接着是焊枪那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哑嗓门,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锅炉房风机的轰鸣:“我要有这本事,早去竞选市长了!就在刚才,社器网络的主控协议被那些挂饰暴力劫持了!那不是病毒,那是……那是特么的神谕!整个城市的交通系统、电力调配现在都在围着市民的‘便利性’自动优化!”
“重点是,”焊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耳机里一阵爆音,“这一早上的市民满意度,飙升了37%!老凌,你现在的民意支持率比发钱还管用!”
凌天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两三步跨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陈建国已经在前台忙活了,手里捧着一摞新打印的文件,看见凌天进来,老脸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凌同志,早啊!这挂饰神了,今早来办离婚的两口子,进门摸了一下把手,居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复婚了!”
“那是被电麻了,脑子短路。”凌天嘟囔了一句,随手摘下那张挂在脖子上的工牌。
工牌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二维码,旁边还印着一行极小的烫金字:“地只日常勤务索引”。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屏幕一闪,并没有跳出什么网页,而是一段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语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当前区域环境整洁度下降。巡查任务触发:劝阻三起乱扔垃圾行为。奖励:功德微量,现金若干。”
凌天嘴角抽搐,把工牌举到眼前:“这就是你说的编制?这比打卡还狠,连活儿都派好了?”
“叮!”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您尾号8888的账户入账2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