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脸,他自己那套蠢到家的王八拳,他都认得。
“焚秽成仪,秽物反化祥瑞……”陈建国看着屏幕,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手中的那本《中山区民俗志》滑落在地都未察觉,“古籍中只记载过一例……这是‘秽转吉’的最高阶形态!”
“滴滴滴——”
苏沐雪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发出急促的警报。
她看了一眼,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她迅速调出市政数据流,一道道蓝色的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所有被天魔标记的‘死穴’节点,污染指数正在被一种极微弱但覆盖范围极广的能量场中和。”
她猛地抬头,咬着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操作,切断了自己权限内的数个应急响应协议。
“不能再让系统自动清除异常信号……这些‘社死影像’现在是城市的防护罩。”她转过身,湛蓝的眸子死死盯住凌天,低喝道:“你得继续丢人,而且要更夸张。”
“原来是这样……”夏语冰一直蹲在地上,此刻她将那枚古朴的陶埙贴近地面砖缝,闭上了眼睛。
埙腔内,之前收集到的金色丝线正在飞速流转,竟隐隐映照出无数个微缩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熬夜的程序员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笑出了眼泪;一个失眠的老人对着平板屏幕默默转发,配上文字“这大叔真拼”;还有一个刚失恋的女孩,看着那笨拙的舞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喃喃道:“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夏语冰猛地睁开眼,镜片下的光芒亮得惊人:“我懂了!根本不是羞耻感!是‘共情式接纳’!他们看到一个笨拙的、努力的、甚至有点好笑的你,就像看到了他们自己!他们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凌天没有说话,他蹲在刚刚熄灭的炉灰堆里,用手扒拉着,想把那个U盘的残骸找出来。
指尖触及一片滚烫的金属,他将其捻起。
那是一枚烧得已经变形的U-C接口金属壳。
在高温的灼烧下,上面竟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却异常清晰的古篆小字:“丙寅年三月初七,焚主事者影像以代身祭”。
凌天捏着那块铁片,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陈建国:“老爷子,这日子……是不是我第一次在广场跳舞那天?”
陈建国一愣,扶了扶老花镜,仔细回忆了一下,用力点头:“对!就是那天!你为了哄那个走丢的聋哑小姑娘开心,让她别怕,结果被当成疯子。没人拍视频,但整条街的街坊都记得。”
“警报!警报!”焊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怪异的兴奋,“老凌你看!东区第三小学的电子班牌……它……它开始自动编排新舞步了!素材用的是你上周扶王奶奶过马路的监控截图!”
屏幕上,一个由像素点构成的火柴人凌天,正在用慢动作分解“搀扶、避让车辆、送至马路对面”的全过程,动作滑稽,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认真。
凌天看着那画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滚烫的金属片,忽然笑了。
他眯起眼睛,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像是狐狸看到了鸡窝的光。
“行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那部半新不旧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直接点开了直播软件。
在无数人关注的账号主页上,他打上了一行新的直播预告标题。
“今晚八点,协理员叔叔教你用二锅头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