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废气瞬间点燃了符纸。
一缕极淡的青烟顺着风势飘散出来,却并没有随风而去,而是像有灵性一般,精准地钻进了凌天直播镜头的画面里,给那原本高清的画面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宛如老胶片般的质感。
正在台上跳得满头大汗的凌天眼角余光瞥见这缕青烟,心中一动。
那是《民俗志·焚秽篇》里记载的“引信符”。
老爷子在帮他把这场胡闹,升格为天地认可的“仪式”。
既然戏台都搭好了,那就得把戏做足。
凌天脚下一滑,整个人极为夸张地向前扑去,“咣当”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拖把飞出老远,正好砸在那个LED屏上。
“哎哟——!”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对着镜头龇牙咧嘴地大喊:“这一跤摔得值!替屏幕前的各位老铁挡了三年小人!谁以后再说我这是封建迷信,我就跟谁急!”
弹幕区沉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今晚最猛烈的一波打赏狂潮。
满屏的纸钱特效甚至盖过了凌天的脸,服务器都卡顿了几秒。
“卧槽,这主播能处,有灾他真挡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突然感觉最近倒霉的事儿都顺了!”
“这必须得赏!给凌大师上香!”
随着直播在一片欢腾中结束,凌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一直被封印的力量,竟然在那庞大的愿力冲刷下,松动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后台私信弹了出来,发件人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官方认证账号。
“尊敬的凌天先生,鉴于您近期在民间传统文化传播方面的特殊表现,经专家组提议,您已被正式列入本市年度“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特别候选名单。
请保持联系。”
凌天看着屏幕,忍不住乐了:“非遗?我跳个大神还能成非遗?这帮人脑子瓦特了?”
还没等他笑出声,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沐雪脸色铁青地冲了上来,手里捏着平板电脑,连气都没喘匀:“别高兴得太早!刚刚截获的情报,天魔的一个高阶代理人,半小时前刚刚置换了身份,混进了那个所谓的非遗评审组!”
凌天脸上的笑容一僵,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几个意思?”
“这是个局。”苏沐雪咬着牙,“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非遗。他们是要借着官方‘认证’的名义,通过程序正义,给你套上一层‘凡人身份枷锁’。一旦你在评审书上签了字,你的神性就会被世俗规则彻底压制,那时候杀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天台的风突然变得有些刺骨。
凌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弯腰捡起那把掉毛的拖把,往地上一插。
他回头看着苏沐雪,那个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只是这一次,眼底藏着刀锋般的冷意。
“给我套枷锁?”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哼着刚才直播时跑调的小曲儿,声音在夜风里飘荡。
“那正好。明儿个,我就去给他们跳个‘非遗认证失败庆祝舞’,我看这枷锁,他们敢不敢往我脖子上套。”
次日清晨,阳光稀薄。
市文化宫那扇庄严肃穆的大门前,一辆出租车猛地停下。
凌天推开车门,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脚上趿拉着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挂着“非物质文化遗产评审会”横幅的会议厅大门,咧嘴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厅内冷气开得很足,长长的评审席后,坐着五位正襟危坐的专家。
坐在最中间的那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低头翻看着凌天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