埙腔内,那些原本只是用来追踪能量流动的金色丝线,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自动交织、缠绕,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微型的、摇曳的海底光影。
几条金色的虚拟小鱼在其中游动,画面模糊却温暖。
“不是故事在净化城市。”夏语冰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是那些被我们所有人遗忘的承诺和善意,它们自己……在发光!”
“嗡——”
凌天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建国发来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页泛黄的古籍书页,看起来像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补遗。
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笔锋苍劲。
“秽尽则祥生,债清则言灵。”
照片到的。老祖宗早就说过,怨气除尽了,自然会有好事发生;债务还清了,你说的话、许下的愿,才会有灵性。小凌,光靠路灯讲故事还不够。我觉得,该办一场‘还愿茶话会’,把街坊们都请来,让他们亲口说说,你到底还欠不欠他们什么。”
还愿茶话会?饶了我吧。
凌天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群大爷大妈围着自己,忆苦思甜,那比让他跟天魔打一架还难受。
他刚想打字拒绝,焊枪的视频通话申请就强行弹了出来。
屏幕那头,焊枪举着个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古怪。
“老凌!别挣扎了!你看这个!”
平板上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标题被顶得鲜红——“紧急倡议!
请求凌大师再舞一曲,为东区养老院的老人们祈福!”
一个ID叫“夕阳红舞蹈队王阿姨”的用户留言道:“我们一致决定了,就跳《大海啊故乡》!我们伴舞,让小凌站C位!”
凌天一个头两个大,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的浑浊。
远处,一栋栋居民楼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那些曾经冰冷的建筑,此刻仿佛都有了温度。
他能看到,街角的早餐店亮起了灯,老板正把热腾腾的包子递给赶着去上学的孩子。
城市正在醒来,用它自己的方式。
就在这时,被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固执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匿名群发的短信,发送号码显示为“未知来源”。
凌天走过去拿起来,点开。
“协理员叔叔,你好。今晚,能讲讲你为什么总是穿那件白色的老头衫吗?”
短信的末尾,还跟着一个笨拙的手绘笑脸。
凌天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黄、领口都有些松垮的老头衫。
手指顺着粗糙的布料,摸到了衣领内侧接缝处,那里有一块缝进去的、已经褪色发硬的布条。
那不是布条。
那是当年他封印自己通天神格和滔天妖力时,从自己三足金乌的本体上,亲手剪下的一根尾羽。
他曾以为,这世上再无人能看穿这层伪装。
凌天站在晨光里,许久没有动弹,直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他探头望去,只见几个刚晨练完的大妈正仰着头,冲他这栋楼指指点点。
“就是他!昨天跳舞那个!”
“哎哟,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的嘛!”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小凌啊!你那件白衫子看着料子不错,吸汗!改天拿下来给阿姨瞅瞅,看看哪家布料市场有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