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防组的暗码已经植入了。”苏沐雪压低声音,眼神却死死盯着巷口那些逐渐汇聚的居民,“我会引导他们投递特定属性的食材,用来中和那碎片的戾气。你看陈大爷。”
陈建国大爷此时已经颤巍巍地爬上了一个塑料方凳。
他从那个宝贝铁皮盒里翻出最后三张红手印“免责声明”,指尖一抖,将它们折成了三只歪歪扭扭的小纸船。
老头子面色肃然,像是进行某种祭天仪式,庄重地把纸船放进了自家门前的路灯锅里。
说来也怪,那纸船进了沸腾的红油,非但不燃,反而像是有了生命,载着那鲜红的“差评”二字缓缓沉入锅底,最后化作三道黑气,消失在灯罩边缘。
“嘿,小凌,别看咱们平时老糊涂。”陈大爷抹了把脑门上的白毛汗,跳下凳子,对凌天挤了挤眼,语气里透着股只有市井老江湖才有的鸡贼,“街坊们心里亮堂着呢!刚才王婆腌酸菜时,特意在心里骂了三声‘天杀的领导’,她说这叫‘给老天爷添堵’,这种味儿,最能压住那些高高在上的妖风。”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排九十九盏路灯锅齐刷刷地喷出一股浓郁的蒜香蒸汽。
那白色的水雾在巷子上空凝聚不散,最后竟被那一股股“差评”黑气强行塑形,扭动着拼成了一行凌乱的大字:
“毛肚五串,概不赊账”
凌天看着那行字,突然捂住胸口猛地站了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蛮横的意志在体内炸裂。
那是金乌虚影不甘被凡俗气息压制,正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每当有一盏路灯吞入食材,那种灼烧感就强上一分,仿佛要把他的经脉当成火锅底料反复翻炒。
“算账是吧?”
凌天咧开嘴,由于疼痛,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他一把抓起灶台边那截还没熄灭、正嘶嘶冒烟的炭笔,两步冲到最近的一根灯杆前,屏住呼吸,在冰冷的金属表面龙飞凤舞地书写起来。
炭笔划过铁皮的声音极其刺耳,在这寂静且充斥着蒜香的深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报销明细:路灯火锅运维费×99盏。”
“由于甲方(天道)存在强买强卖行为,精神损失费按毛肚市价三倍核算。”
“另附赠天道差评一条:服务态度极差,不包邮,且不包辣!”
最后一个“辣”字的最后一笔刚落下,整条巷子的气温骤降。
所有路灯锅里的红油在那一瞬静止。
凌天死死盯着那盏路灯,只见沸腾的汤面上,再次映射出了那个虚幻的电子屏幕残影。
原本冷酷、机械的系统界面,此刻竟像是死机了一样疯狂弹出红色的对话框:
“检测到恶意索赔申请……逻辑链校验中……”
“检测到用户投诉点赞数:99+(来自中山区全体街道意志)……”
“警告:当前财务审核权限已被‘凡众念力’强行接管。”
在最后一声刺耳的电子音中,一行略显委屈的细小字体在凌天眼前划过:
“用户投诉已受理,正在尝试联络该区域‘售后专员’进行实地勘察。”
凌天丢掉炭笔,长舒了一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坐回椅子上,心中那股刚平复下去的危机感,却突然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猛地炸裂开来。
巷子尽头的空间,开始像被高温熔化的玻璃一样,泛起了一阵不自然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