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听“叮”的一声脆响,苏沐雪已经在“中山区邻里互助群”里发布了一条置顶公告:
“烟火气众筹计划:现急需征集各类生活气息(包括但不限于食物香气、噪音、乃至某种特定的心情)。
经审核录用者,奖励夜色酒吧特调‘忘忧水’兑换券一张。”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信息的提示音连成了一片。
“这……这也能行?”夏语冰目瞪口呆,她那套严谨的古籍考据在现代化的动员能力面前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
“咋不行?我看行!”
一个略带沙哑的老烟嗓插了进来。
陈建国大爷不知从哪翻出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颤巍巍地从最底层抽出了一张泛黄发脆的纸。
那是1989年街道办的一份复印件,上面印着《关于冬季取暖费浮动标准的几点补充协议》。
老头神秘兮兮地把这张纸塞进凌天手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生活智慧”的狡黠光芒:“小凌啊,跟你陈叔学着点。当年上面要涨暖气费,我们就靠在这协议里加了一句话,愣是把那价格压了十年没动。”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压低声音说道:“照这个格式签!重点是在后面加一句——‘若因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雷暴、系统故障、甲方心情不好)导致任务受阻,截止日期自动顺延’。记住,天道再大,既然它肯下来签合同,那它就得讲合同法!不讲法,咱们就去劳动仲裁告它!”
凌天看着手里那张写着“1989”字样的老旧文件,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还没搞懂状况但已经在群里积极响应“我有陈年臭豆腐算不算烟火气”的街坊们,胸腔里那股沉寂已久的金乌血脉突然滚烫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生死赌局,这分明是一场凡人对高高在上者的围猎。
“有点意思。”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巷口那个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影,直接转身,大手一挥,炭笔在公告牌的空白处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有用陈大爷那个保守的“顺延条款”,而是写下了一段更加嚣张的文字:
“协议接受。但需追加补充条款:
鉴于乙方(天道)存在信用污点,若在履约期间,乙方出现中途修改规则、恶意拖延愿力结算、或试图使用任何形式的‘卖惨’(包括但不限于哭脸表情包、降下绵绵细雨烘托悲情气氛)来逃避责任的行为——
视为乙方自动认输。
届时,神格永久归属甲方,并需附赠全年毛肚无限量供应,不得有异议。”
最后一笔落下,力透纸背,甚至在那木质的公告牌上激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火花。
字迹未干,头顶那片厚重的云层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像是高压电线短路般的电流声。
滋——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愤怒,反倒像是一种被人精准踩中尾巴后,无可奈何的一声长叹。
凌天随手将炭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回头调侃两句,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