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蹲下身,盯着那枚残钉看了两秒。
他没直接上手去拔,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只有半瓶储量的玻璃小瓶。
那是他闲来无事,用“蒲公英绒”和“社庙香灰”合成的“显愿粉”,本来是打算用来找丢失的钱包用的。
他拧开瓶盖,将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钉帽上。
滋滋——
粉末接触到金属的瞬间,竟然像镁粉一样剧烈燃烧起来,却没有产生高温,而是腾起一股淡蓝色的冷烟。
烟雾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凝结。
那些烟雾扭曲、拉伸,最终幻化成了七十二个只有半人高、模糊不清的幼小黑影。
它们没有五官,看不清表情,却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臂。
七十二根烟雾凝成的小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这栋教学楼的三楼——那间位置最好的园长办公室。
“这是在告状呢。”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灰,顺着那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来那个位置藏着让他们很不舒服的东西。”
通往三楼的楼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每踩一步都会扬起呛人的土腥味。
园长办公室的门用的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锁芯早已锈死。
凌天懒得找撬棍,抬腿就是一脚。
“嘭”的一声闷响,腐朽的门板连带着门框一起倒向屋内,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文件柜倒塌,纸张散落一地,显然这里在废弃前经历过一场匆忙的撤离。
凌天跨过地上的碎玻璃,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
那些“显愿粉”虽然在楼下就消散了,但那种被指引的感觉依然强烈。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窗框的缝隙里。
那里卡着一张已经泛黄卷边的A4纸,似乎是当初有人想要销毁文件时,不小心遗漏的一张,被风吹到了夹缝中。
凌天伸手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这是一份《幼儿入学综合健康评估表》,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评估医师”那一栏鲜红的印章却依然清晰可见,甚至透着股妖异的亮色。
“夏老师,来看看这个。”凌天把纸递给身后的夏语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这公章看着挺眼熟啊。”
夏语冰推了推眼镜,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圆形的公章上赫然刻着一行字:恒晟地产附属博爱私立医院——精神科专用章。
“一张幼儿园的体检表,为什么盖的是地产公司旗下医院的精神科公章?”夏语冰的声音发紧,“而且这日期……就是在那批孩子大规模出现‘梦游’症状的前一周。”
凌天没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作为一名调酒师,他对液体的痕迹格外敏感。
这张看似普通的纸张表面,除了岁月的积尘,还隐约残留着一种滑腻的触感,像是某种特殊的油墨干涸后的痕迹。
“别急着下定论。”凌天指了指纸张背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污渍,“有些东西,光凭肉眼是看不见的。夏老师,你包里应该带着紫外线灯吧?给这体检表‘掌掌眼’,没准能看到些体面人不想让我们看到的‘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