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焊在了办公桌上,那张薄薄的入职协议此刻重逾千斤。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袖口下方的皮肤传来阵阵灼烧感。
他咬牙掀起袖子,只见小臂上一道道青黑色的符文纹路如蚯蚓般扭动浮现。
那是他与恒晟地产签下的“灵职血契”,一旦违背公司意志或遭遇外力强行窥探,这魂锁便会瞬间收紧,将他的神魂绞成碎片。
你到底是谁?敢动恒晟的人?
王德发的声音由于过度恐惧而变得尖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哎哟,园长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凌天却像是被吓了一跳,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凑过去。
他那双看起来略显笨拙的大手顺势按在了王德发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热度让王德发微微一愣。
别慌,我就是个新来的保育员,还没过试用期呢。
凌天笑眯眯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王德发耳边,带着一股极淡的、宿醉后的酒气。
我刚签完健康协议,就是看您袖口褶皱了,顺手帮您理理。
年轻人嘛,总得眼里有活儿。
话音刚落,那张紧贴桌面的“入职协议”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滩灰烬。
王德发只觉得手臂上的灼烧感瞬间消失,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吸力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抽回手,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凌天已经退回原位,正一脸无辜地推着那副金丝平光镜,甚至还体贴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王德发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青黑色的纹路已经重新隐入皮下,仿佛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一场错觉。
但他分明感觉到,在那道契约纹路的最深处,似乎多了一点让他极不舒服的燥热感,就像是鞋里进了一粒硌脚的沙子。
滚出去……现在就滚回你的班级去!
王德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他不敢确定凌天的身份
得嘞,您歇着。
凌天点头哈腰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沉重的红木门。
走廊里的冷气依旧森然,凌天插在兜里的右手食指轻轻捻了捻,指尖残留着几粒灰色的粉末。
那是刚才那张“假契符”烧剩的余烬,混了一丝王德发的本命气息。
入职的第一天,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迈着那双廉价皮鞋,慢悠悠地走向小向日葵班。
当晚,深夜,“夜色”酒吧。
吧台后的灯光昏暗,凌天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调酒师制服,手里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长饮杯。
他将指尖沾着的几粒灰色粉末轻轻抹在杯壁上,随即往杯中倒入了大半杯琥珀色的“百草养生酒”。
滋——
灰粉接触酒液的刹那,竟然发出了炭火入水的声响。
凌天一边不紧不慢地摇晃着酒杯,一边微微眯起眼。
随着冰块在杯壁上撞击出的清脆声响,那层薄薄的水雾在杯壁上渐渐凝聚,竟然勾勒出了一副模糊的动态影像。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深夜,地点看起来像是恒晟地产总部的地下室。
监控视角的画面有些扭曲,王德发——那时候他看起来还没现在这么大腹便便,正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浑身颤抖地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在他面前,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将一枚婴儿拳头大小、嵌着一颗白森森乳牙的青铜令牌,重重地拍在他手里。
“接了这枚‘育苗令’,你以前那些举报疫苗的烂账,公司替你平了。以后,你就是晨曦的园长。”
画面中的王德发如获至宝,死死攥住那枚令牌,用力磕头。
咔哒。
夏语冰将一台便携式灵纹扫描仪扣在吧台上,镜片反射着显示器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