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建国发来的。
“凌兄弟,趁着午休那帮老师在‘充能’,我摸进配电室了。东南角地毯心跳,还有七股魂丝正顺着墙体往上升,每一根都连着一个班级的储物柜。每个柜子里都有个同款布偶。阵成七星,魂丝已连,今夜子时,这地方怕是要变成炼人炉。”
凌天盯着屏幕,手指在那个刻有微型骨片的熊头上轻轻点了点。
那骨片上的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像是在向地底那个“母体”传递某种饥饿的信号。
“炼人炉?想得美。”
他从工具箱最底下掏出了那块黑漆漆、沉甸甸的“因果律·诺基亚板砖”。
这玩意儿合成出来之后,他一直觉得太磕碜,没怎么动过。
但现在,对付这种靠“灵性共振”建立联系的阴毒阵法,这种“物理与法术双重坚不可摧”的暴力工具,简直是天敌。
他拎起板砖,看似随意地在熊头的位置轻轻一敲。
“叮。”
一声脆响,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炸裂,但如果此时有人能透视,就会发现那熊头里原本紧密排列的微型骨片,在这一刻已经全部化作了齑粉。
因果律的压制,直接从最底层逻辑切断了这块骨头与它“主人”的联系。
接着,凌天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灌满了“百草养生酒”的小型喷雾瓶。
这是他昨晚在酒吧临时调配的,酒液里浸泡着陈年的枸杞和几片不知名的枯叶。
他对着那一坨散发着腐臭味的填充棉一阵猛喷。
刺鼻的酒气混合着一股极其强烈的、甚至有些暴戾的生机在工坊内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阴气森森的填充棉,在吸收了酒液后,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热感,就像是晒足了太阳的陈年棉絮。
这种“伪阳气”就像是一层迷彩,暂时遮蔽了这只熊作为“阵眼”的特质。
在外人看来,这依然是一个残破的、带有阴气的布偶,但在地脉那个巨大阵法的感知里,这个零件已经“坏”了,甚至变成了一个无法识别的干扰项。
做完这一切,凌天再次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调酒师模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工坊。
傍晚时分,夕阳将幼儿园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天刚走到校门口,准备去路边摊整碗凉面,园长那道深紫色的身影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打印纸,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在夕阳下红得有些刺眼。
“凌老师,这是《教具损坏责任确认书》。”
园长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将纸张递到凌天面前,手指指着最下方的签名处。
凌天的目光扫过那张纸,在落款位置,除了幼儿园的公章,还清晰地印着“恒晟地产法务部”的专属火漆印。
“签了它,你今天在大厅里的‘莽撞’就可以解释为工作失误,公司会为你处理后续的医疗赔偿和舆论压力。签了它,你就是……自己人。”
园长那双涂着紫色眼影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看穿这个邋遢男人的底牌。
凌天接过笔,笔尖在那个签名档上悬停了半秒。
他忽然抬头,看着园长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有些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我不签呢?”
园长袖口里的青铜乳牙令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开始发出微弱的、只有修行者能听到的嗡鸣声,那股土腥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明天……”她凑近凌天的耳边,轻声说道,“就不会只有玩具咬人了。”
凌天轻笑一声,随手将那张纸折成了一个小纸船,塞回了园长的兜里。
“那我还挺期待的。”
他迈步走出校门,夕阳将他的背影投射在破碎的地砖上,显得孤傲而又不着调。
走远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置顶的灰色头像,发过去一条语音。
“夏大调查员,你要的那些‘入园手续’可以准备了。明天的‘儿童心理观察’,记得多带几个心理医生,尤其是那种……能看穿‘丢了魂儿’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