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路的亡命奔逃,经过足足数日的血祭遁法的逃亡后,武玄终于是抵达大武都城上空。
神魂立于镇周城上空,此刻整座都城已是混乱一片、建筑几乎都是被爆破一空。
在武瑶的烟花秀后的数日内,这些人都知晓了大武溃败、武玄肉身被杀的消息。
武玄的神色有些悲凉,想当日他率军从镇周城出发,要把大周抄家灭族时,是何等的豪迈。
可谁能想到这最终的结局,却是他独自一人如丧家之犬般的逃回来。
他的军队,要么被周元顺手杀掉,要么就是在周擎那太初八重天的力量下臣服,倒戈一击。
“周家的小畜生……本王定要你付出代价!”
武玄心中中满是怨毒,旋即深吸一口气,不敢再耽搁。
这数日奔波下他的神魂已是变得格外稀薄。
如果再持续下去,没有肉身与蕴养神魂之物,他恐怕将会直接消散于天地间。
这就是不修神魂的源师,对于大千世界的鬼仙,就算肉体被杀,只要神魂还在,那么就可以夺舍重开。
而武玄不行,他的神魂不具备夺舍的能力,且必须要通过特殊的天材地宝才能重塑身躯,否则就得等死。
“本王在国库有一宝,名为宝莲泥,可用以塑造肉身,正好合用。”
武玄眼神一冷、身影一动,直接掠向了都城王宫,然后直奔宝库而去。
这宝库本就是禁地,守卫森严、阵法重重。
但玄一路掠来时,却是惊疑的发现守卫尽撤、建筑几乎被彻底毁灭,这令得他愤怒交加。
“莫非这些守卫也已动乱?该死的,本王要杀了他们全家!”
而且最重要的是,可莫要坏了宝库!
那可是他活命的希望!
焦急中,武玄迅速的来到宝库外,当他目睹那完好无损的宝库铜门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宝库有秘法守护,旁人无法开启,就算是武煌,也并不能够打开。
要开启它,至少要有神府境的实力,还有武家的血脉,以及圣龙气运!
欣喜若狂之下,武玄此时没有心思理会那些消失的守卫,直接是以秘法开启了宝库,冲了进去。
“宝莲泥!本王的宝莲泥呢?!”
宝库内宝光闪耀,但玄玄是未曾看上一眼,直奔最深处。
片刻后,他的神魂飘至一方石台上,却是惊恐的发现石台上空空如也,那宝莲泥竟是消失了!
武玄暴怒,神魂都是剧烈的波动起来,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该死,该死!谁,谁?!”
“哪个贱种,敢窃取宝莲泥!”
“呼……不要紧,本王在宝莲泥上下了禁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知起宝莲泥的所在。
“王宫么?真是养出了个内鬼!”
暴怒之下,武玄遁速更快,一下冲入王宫。
紧随其后,周元脚踏金色源气,眉头皱起。
“武玄这老狗,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手段。”
但他心中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感觉,到目前为止,武玄做的一切,都仿佛被人引导一样!
“无论如何,大武王朝今日必定灭亡。”
眼神凌厉,他也是继续追击武玄。
与此同时,大武王宫,陵园内。
武瑶玉手握住一支玉瓶,它的容积并不算得大,其中有暗红色、布满血丝的泥土在缓缓的蠕动。
“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对于丧家之犬如何打击才是最有效的。”
她轻轻开口,眸子望着顾明。
“那是自然。”
顾明呵呵一笑,五行灭仙剑挂在腰上,一举一动皆与天地契合。
“啊……演员和观众都来了。”
美眸随意一瞥,武瑶很快就发现了一前一后追逐着的身影。
“落幕的道具,就交给你吧。”
她淡淡开口,将宝莲泥抛给了顾明。
“喔?”
随手接过玉瓶,顾明倒也是不客气,立刻用太极图推演了起来。
“武瑶?!”
数个呼吸后,一道较为暗淡的影子停留在陵园上,武玄望着那出现在陵墓前的一袭红衣,也是愣了好片刻。
紧接着,忍不住的失声开口:
“你怎会在此?你不是在混元天修炼吗?!”
不过紧接着,他脸庞上又是有着狂喜涌现出来,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刺激。
“好,武瑶,你回来得正好!”
“你速速去将那周家崽子斩杀,从此以后,我大武方才能够永绝后患!”
而武瑶却是不曾理会武玄,玉手牵着顾明的手腕,来到高耸的墓碑前,用另一只玉手轻轻抚摸着斑驳掉色、长满藤蔓的墓碑。
她漠然的眸子深处,一缕深深的悲伤浮现,少女幽冷的声音在飘荡。
“十八年了……父王,你还记得母后怎么死的么?”
武玄面色一变,神魂黯淡又璀璨好几次,最终强笑道:“武瑶,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提起此事?”
“你应该也知晓,那只是一个意外,本王并不想杀她的。”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阴霾之色。
这小兔崽子,去了混元天几年,就敢对他如此放肆!
武瑶闻言,只是面无表情。
她那幽深的眸子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几乎是缓缓的、一字一句开口:“那当年父王打算剥离我体内的圣龙之气交由武煌呢?”
武玄面色更加的不自然。
昔年武瑶迟迟未能觉醒体内的圣龙之气,在他看来自然是极为的浪费。
与其让她白白挥霍,自然是不如剥离出来。
“就算剥离了你的圣龙之气,也不会伤你性命,顶多只是无法修炼而已,本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啊。”
武玄辩解着,已经有了股不祥的预感。
武瑶的玉手无声无息下滑,与顾明温热有力的手掌相握在一起,平静自语。
“然后,把我永远禁锢于王宫内,未来由武煌将我掌控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那幽深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厌恶,缓缓的道:“他那恶心的想法,怕也是有着父王的推波助澜吧?”
“不然……他怎么敢在母后宠爱我的情况下,表露出那样的占有欲呢?”
武玄闻言,面庞僵硬,一时半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如何不知晓武煌对武瑶的那种有些畸形的占有心理?
那种血亲乱伦的想法,无比肮脏。
但他没有阻止武煌,也没有纠正武煌,因为在他看来,这反而是能够成为激励武煌的动机。
尴尬的同时,玄又不由得有些恼怒。
以往的武瑶,可从不敢与他说这些话。
或者说……
她都是将这些心思藏在最深处,而如今,却敢如此驳斥于他。
“武瑶,我毕竟是你父王,你这前往混元天数年,是觉得翅膀硬了吗?”
武玄怒声开口,杀机隐约。
武瑶却是丝毫都不在意武玄的杀意和猥亵,只是淡淡开口:
“其实我本不想回来,因为这里真的让人感到本能的厌恶。”
“但我当年在母后墓前许了愿,如今总是要来将其实现。”
“许愿?”
武玄面色一变,心中已经是有了不详的预感。
噼啪!
雷光亮起,顾明另一只手握着的玉瓶缓缓飘起,然后一下子炸裂。
其中的宝莲泥,也是被雷光彻底杀死、磨灭,化作灰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