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看着手中悬浮的封仙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回答烛龙的问题，而是反问烛龙。
“烛龙，你可知本座所立之仙庭，与那帝俊所立的妖族，有何不同？”
烛龙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不都是聚众争霸的势力吗？
东华缓缓起身，目光透过紫府宫的穹顶，仿佛在注视着那不可名状的大道虚空。
“妖族聚众，不过是顺应天道大势下的种族联合，虽看似庞大，实则如无根浮萍，一旦天道大势转移，便会如沙堡般崩塌。”
“而我仙庭……”
东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万古的豪情。
“乃是向大道立誓，所铸就的大道运朝！”
“运朝者，集众生之力，汇天地气运，聚万仙伟力于一身！更有这封仙榜镇压气运，转化业力！”
“在你眼中，那压得龙族喘不过气来的滔天业力，确实恐怖。”
“但在我这恢弘浩大的仙庭运朝面前，在滚滚向前的大道车轮之下，不过是沧海一粟！”
大道运朝？
虽然此前他也听说过仙庭盛会之中东华立大道运朝，没曾想居然还有这层效果。
若非敖广业力就在眼前消散，他绝对不会相信。但如今事实就在眼前，他却是不得不信。
“若是能入仙庭，得气运加持……”
烛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脑海中思绪万千。
很快，他就得到了一个结论，龙族复兴，或许真的有望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应下的瞬间，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对……”
烛龙活得太久了，见多了这洪荒的起起落落。
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
“运朝之道，在于绑定。”
“若是龙族真灵寄托封仙榜，享受仙庭气运，那便是彻底与仙庭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仙庭昌盛，龙族自然无忧。可若是日后仙庭败了……”
烛龙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那时候，作为仙庭一部分的龙族，不仅会失去庇护，恐怕还会遭受比现在恐怖百倍的反噬！那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龙族重回巅峰，甚至更进一步。
输了，那就是灭族绝种，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
烛龙纠结了，他站在大殿中央，眉头紧锁，脸色变幻莫测，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唉声叹气，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天人交战。
而在高台之上，东华将烛龙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他并未出言劝说。
机会，他已经给过了。敢不敢走，那是烛龙自己的事。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流逝。
紫府帝宫内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烛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双眸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呼……”
他想通了。
不赌，龙族就是温水煮青蛙，早晚是个死。
赌了，尚有一线生机！
况且，看着眼前的东华给他一种强烈的直觉——跟着他，或许真的能赢！
烛龙不再犹豫，对着东华躬身一礼。
“老朽烛龙，愿率四海龙族，归顺仙庭！”
这一礼，代表着上古时代的落幕，也代表着龙族新生的开始。
“善！”
东华放下酒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