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其家丁们发一声附和呼—喊,皆是挥舞棍棒便要涌上前去。
谢如烟身后护卫也不示弱,立刻挺身迎上,两拨人互相试探推搡,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不断两拨人就要揉撞作一团,有人没轻没重,眨眼间便逐渐失控,从骚乱变成了互殴,两方人呐瞬间厮打起来。
周遭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对其指指点点。明眼人皆见,那寻衅的公子家丁人多势众,钱庄这边人少恐难抵挡。
厮打之中,钱庄众人正逐渐被逼退至钱庄门口,不断有人被杨圣朝家奴打倒在地,情势危急。
正当此时,长街尽头骤然响起急促如雷的马蹄声,一股肃杀之气席卷而至,围观百姓纷纷在惊呼中避让。
只见烟尘起处,数百带甲骑兵如铁流般疾驰而来,分开围观人流,当先一将,铁甲红袍,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正是杨凡。
他显然是先率骑兵司一路疾驰返回重庆,此时停下,人马皆是满目风霜,战马喘息,呼出白气连成一片,在外人眼中,这百战淬炼的煞气令人胆寒。
杨凡猛勒战马,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刺耳长嘶。他一带缰绳,战马稳稳横亘于对峙双方之间,将谢如烟等人护在身后。
数百骑兵瞬间展开,随之形成一线,冰冷兵刃直指杨圣朝及其豪奴。
面对这些披坚执锐的甲士,无人敢造次。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家仆顿时噤若寒蝉,纷纷惊叫着后退。
杨凡目光扫过谢如烟,见她无恙这才放心下来,他微一颔首,随即冷冷投向杨圣朝:“杨公子,光天化日,带人持械冲击钱庄,意欲何为?莫非是要明火执仗,抢劫银钱不成!”
杨圣朝被这突如其来的铁骑与杨凡的气势所慑,脸色一白。
他万未料到杨凡竟自汉中归来如此之速,若早知如此,他今日断不会只带这些家仆便来要人。
然众目睽睽,他出身名门,岂肯失却颜面,强自镇定道:“杨参将!你回来的正好!你窝藏我未婚妾室唐家小姐,速速将人交出!否则,我必禀明家父,上奏朝廷,参你一个纵兵扰民、窝藏逃眷之罪!”
杨凡还未答话,就见远处又来一娇子,那娇子破开人群,正是闻讯赶来的唐其瀚,下了娇子的唐其瀚此时失去了形容,他此时气喘吁吁,瞧见杨凡、杨圣朝这阵仗,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对杨凡作揖,颤声道:“杨……杨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啊!小女……小女能得杨圣朝公子垂青,是她的福分……您……您高抬贵手,把人交了吧!杨参将莫要为了小女,误了前程,惹下大祸啊!”
杨凡已是三品参将,唐其瀚也不敢明着说什么过分得罪,然漕运总督之子杨圣朝权势更炽,所以他话语间满是哀恳与惊惧。
杨凡看都未看唐其瀚一眼,目光依旧锁着杨圣朝,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不知杨公子所言从何而起?这两江钱庄乃私密重地,岂是闲杂人等说闯便闯?这重庆府所有钱庄,都没这个规矩。”
略一顿,他又冷声道:“更何况,无论唐家小姐身在何处,婚约之事,若她本人不愿,纵有人仗着父辈权势强逼,传扬出去,落到朝中诸位大人耳中,怕杨总督脸上也无光,更徒惹非议。”
“你!”杨圣朝气得面色铁青,指着杨凡,却见对方身后数百骑兵眼神冰冷,手按刀柄,显是只待一声令下。
回望自家那些豪奴,在这些百战余生的军汉面前,直如土鸡瓦狗。他心头狂跳,又惊又怒,僵在原地,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