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新城内,挨着城墙根搭建的民房酒肆现已经被征用为营房。
营房内谷满仓和同旗队的弟兄们刚被轮下岗哨,正和衣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沉睡。
连续十几日的鏖战,让每个人都透支到了极限,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昏睡,营房里鼾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伤兵偶尔的呻吟。
炮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从睡梦中猛地惊醒,那几十门重炮炮响齐鸣的声浪,好似天塌地陷,撕破夜空。
谷满仓也是一个激灵坐起身,起来时心脏狂跳,脑子里仍还是一片混沌,耳边嗡嗡作响。
营房里其他弟兄也都惊坐起来,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慌。
“什么动静?”
“建奴的炮!”
还没等他们完全清醒,左涛率先跳了起来,带着几位伍长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全都起来!披甲!披甲!集合!快!”
所有人如梦方醒,纷纷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的迅速抓起各自的盔甲往身上套。
谷满仓忍着腹部的隐痛,手忙脚乱地系着甲绦,完成布面甲的披甲后,他刚摸到自己那杆靠在墙边的长枪,营房外就响起了更加急促尖锐的号令声。
代表全军紧急集合的“天鹅声”长音喇叭也凄厉地划破夜空,喇叭声中还混杂进了沉闷的号炮轰鸣。
“是紧急集结!快!!到外面列队!”左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谷满仓和众人抓着兵器,冲出营房,在灯笼亮光里,他们快速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列队。
虽然匆忙,但严苛的训练仍让四十多人的旗队以最快速度集结完毕。他们不远处其他旗队也已经列队完成。
百总的亲兵兵快马奔至,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他大力勒住马,对着左涛大声吼道:“左旗队!旧城城墙被虏炮轰塌了!建奴已经突破入城!二旗队继续留守旧城防区,你们一队立刻全队跑步前进,支援旧城!快!”
左涛脸色剧变,厉声应道:“得令!”
传令兵拨转马头,又奔向别处。
左涛猛地转身,面对着自己麾下这四十多名队内士兵,嘶声喊道:“都听到了!旧城破了!勇卫营的弟兄们在血战!跟着老子,跑步前进!”
左涛一人当先,身后掌旗手紧跟着挥舞着队旗,带领整个旗队朝着连接新旧城区的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谷满仓紧握着长枪,跟在队伍中间,他能听到他们川东营负责的新城两面城墙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显然是清军同时在多面发动牵制性进攻。
但最危急的无疑是旧城那个被轰开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