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主位的杨凡微微点头。
他深知,清军那些身经百战的白甲兵、红甲兵,是其数十年残酷环境磨砺出来的杀戮机器,单兵格斗能力极强,更是寒山黑水间磨练出来的数年技巧。
而自己麾下的士兵,往往都是些纤夫、土司百姓,论单兵搏斗,自然比不上,不管怎么训练,也追不上对方,所以才需要两三人配合才能勉强抵挡其单兵。
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让新兵拥有对方数十年的搏杀经验,那么,唯一的出路就是弯道超车。
“盖赞画所言甚是。”
杨凡开口说道:“建奴重步之勇,非一日可成。我等难以速成悍卒,却可让新兵手持利铳,于一息之间,毙杀彼等锤炼十数年的老兵!
此乃我‘凯旋营’未来建军之要义,以火力弥补勇力之不足!再辅助以其他武器,当可百战皆胜!”
他目光转向负责军械的虞承文,“虞大使,之前交办改良的震天雷,进度如何?我想用此替换灰瓶。”
虞承文立刻起身,他如今也从不入流的军器局大使,升任成了千户,品级连升,但职位不变,俨然已经被崇祯默许,从地方官吏变成凯旋营专职军器局大使,成为专为凯旋军武器研发与提供军器的主官。
他恭敬回道:“禀将军,属下与工匠们还在攻克壳体铸造与引信定时的关键工艺,力求使其威力更大,投掷更远,引爆更准。目前已有些许眉目,但尚需些许时日反复测试,以求万全。”
杨凡点头表示理解,工艺研发就是这样,必然有些难题瓶颈需要攻破,研发自然需要时间。
杨凡随即又提出一个新的构想:“另有一事。战时我观火铳手临敌,发射完毕后,若需近战,须将火铳背负再取腰间小锤,转换之间,贻误战机。而碰见要追击敌人之时,又要从背上取下燧发铳装填,亦使此时火铳手更加脆弱。
我思忖,可否于火铳枪口之下设计一物,如短矛般可装可取?平时不影响射击,需要近战时套于枪口,则火铳即刻化为长枪,铳手也可结阵挺刺,如此,则一兵可兼远程射击与近程格斗之能,远近皆能兼顾。”
这便是杨凡记忆中“刺刀”的雏形。他补充道:“此构想尚不成熟,还需看看实战表现,长枪手编制目前仍需保留,与火铳手协同作战。虞大使,此事交由你军器局,先行研讨,试制样品。”
虞承文立刻领命:“属下曾在赵大人书中略有一瞥,属下回去即刻组织精干匠人,着手研制!”
此刻的杨凡,手握崇祯特批的专项军饷,每月六万两准时到账,更是身负太子少保荣衔,在有尚方宝剑在手,奏折可直抵御前,文官不得掣肘。
他已不再仅仅是一个营伍的战役指挥将,而成了真正手握战略自主权的战略级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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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①:
明朝在火器发展中早有铳刀设计。万历年间成书的《兵录》记载,明军已掌握铳刀技术,其铳刀“刀刃长1尺3寸,刀把长5寸,插入铳口扭转即可扣紧”。赵士桢于1598年改进的“鲁密铳”,尾部直接安装钢刀,可“作斩马刀用” 。当时已经具备初步铳刀的制造能力,只是受制于其他难以推进改良。
而且明末炒钢法已能生产熟铁和中碳钢,但优质钢材仍依赖木炭冶炼,而北方森林枯竭导致木炭供应不足,被迫改用高硫煤炭,致使铁料杂质多、易脆裂。所以赵士祯的鲁密铳的钢刀需经“冷锻”和“百炼钢”工艺强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