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双方士兵呼出的白气在北直隶冬日的严寒中升腾交织,连成一片模糊的雾障。
赵大通如同发狂的巨熊,不退反进,悍然撞入了清军骑兵集群之中!
他双手抡起斩马刀,根本不做任何防御姿态,刀光在他周身化作旋风,大开大合左劈右砍,一时间风声八面!
一名清军骑兵试图用弯刀格挡,眨眼间被其连刀带臂被齐齐斩断!
又一匹战马试图冲撞而来,他也不避,反手一刀,便利用七尺长刀的距离优势狠狠劈于马前蹄,战马吃痛哀鸣,人立而起,将背上骑士掀落,跌马骑士眨眼便被砍死!
赵大通如同劈波斩浪的狂舟,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马匹的悲鸣齐飞,来者皆无一合之敌!
悍勇之态,如战场万人敌,硬生生在汹涌的骑兵潮水中杀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然而,个人的勇武终究难以扭转整体的劣势。
清军骑兵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随着最初三千骑兵撞入凯旋军重步兵阵列,其后被尸体和铁蒺藜暂时阻碍的清军骑兵,也逐渐清理开障碍,源源不断地涌入,加入冲击行列之中!
他们跟随着前队的脚步,朝着凯旋军重步兵那已经凹陷单薄的阵型,发起持续不断的挤压和冲击!
重步兵的阵线被冲击得不断向后弯曲,厚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每一个士兵都要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伤亡急剧增加。
就连勇不可挡的赵大通,在如此狂潮般的冲击下,也不知不觉间深陷敌阵,被越来越多的清军骑兵包围,虽然他依旧狂啸挥刀连续砍杀,但活动的空间已被大幅压缩,多次险象环生!
“轰轰轰!”
凯旋军炮兵阵地上,刚刚完成下一波装填一百多门火炮再次发出了轮射咆哮!
霰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再度咆哮,接连扑向清军后续跟进的骑兵群中。
形成连续弹幕,骑兵潮中血肉横飞,横扫大片敌人,阻碍其后续兵力的投入。
可是,清军的决心似乎无可动摇,前方缺口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白热化的状态。
他们不顾伤亡,大多数干脆下马,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涌动、填补!
标营重步兵那单薄的防线,在承受了如此长时间的猛烈冲击后,已然到了阵线被撕裂突破的边缘。
士兵们死伤累累,阵型多处被渗透,眼看就要被这无尽的黑色潮水彻底淹没、突破!
防线,岌岌可危!
凯旋军帅旗之下,杨凡的脸上如覆盖了一层寒霜,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前方缺口的惨烈厮杀,每一刻都在消耗着凯旋军最宝贵的重步兵百战精锐。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下达命令:“传令高源,散兵司全体前出,对准缺口处敌军最密集处投掷灰弹,压制清军集群冲锋!”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正面同样承受巨大压力的长枪阵线。
那里的清军步兵和楯车残骸,攻势本来已经被火炮压制。
但在白甲兵掩护下,以及随着火炮被全数调转炮口去压制缺口清军骑兵,正面战场的清军步兵再度势头再度复起,并且愈发凶猛。
“正面长枪手快顶不住了,传令各营,以百总旗队为单位,每局一分为二!”
“一队刺刀白刃冲锋,协助长枪手稳住阵线!另一队开始自由射击,提供火力掩护!”
“遵命!”
麾下旗手和传令兵轰然应诺,立刻将命令转化为旗语和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