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无边无际的水面挥舞着小手。
海风拂面而过,前路漫漫,但家人相伴,麾下同心。
奔赴东江的航程,正如大海,虽有风浪,却也更蕴藏着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脚下船队正破开波浪,坚定地向北,向着黄海,驶去。
……
福州总兵府外。
郑森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福州总兵府,总兵府门前的卫兵瞧见这位大公子,急忙让开门路。
郑森迈大步穿堂而过,踏入熟悉正堂,可刚一进门,他便察觉到今日气氛非同寻常。
堂内,他的父亲福建总兵郑芝龙端坐之上,此刻面色沉凝。
下首二叔郑鸿逵、三叔郑芝豹,以及堂兄弟郑彩、郑联等一干郑家核心人物赫然在列。
奇怪的是,众人一见他进来,所有目光皆是“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直看得郑森浑身不自在。
他按捺住心中的诧异,先行至郑芝龙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请安。
郑芝龙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摆手让他起身,而是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森儿,你……近日可与那太子少师、左柱国、镇东侯杨凡有过什么接触?”
“镇东侯?”
郑森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他下意识地又扫视了一圈堂内众人,只见所有亲戚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杨凡的名字郑森自然是知道的,郑家生意遍布海岸,消息灵通,这位近两年声名鹊起,以“两年靖寇、三年平辽”口号震动朝野。
更在京畿、乐陵大败建奴,获封镇东侯。
这等风云传奇人物,他早有耳闻,心中甚至存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仰慕。
但他此时也才十六岁年纪,去年才成功补为南安县学生员,刚成为享受廪膳补贴的秀才。
本计划后边开始尝试乡试,若是顺利,郑芝龙便想要安排他进入南京国子监深造。
他现在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求学青年,怎么可能与如此大人物,有半分交集?
郑森当即摇头,语气肯定地回答:“父亲何出此言?儿子区区一秀才,去年方进学,终日埋首经义,或随叔父们习些弓马,哪里有机会与那等人物有所接触?父亲为何会如此问询?”
郑芝龙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身旁的二弟郑鸿逵、三弟郑芝豹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郑芝龙对长子郑森寄予厚望,不仅延请名师教授儒学,还刻意培养其军事素养。
郑森七岁时被父亲从日本接回福建南安,接受儒学与兵法教育,他尤其喜爱《春秋》《孙子兵法》,算是孺子可教,但却怎么都不应该被那镇东侯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