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候在一旁的石望上前,在杨凡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凡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沉默片刻后说:“让他们进来。”
“是。”
石望应声,随即挥手,示意书房内所有亲兵、下人全部退出,并亲自关上了房门。
不多时,一名作幕友打扮的男子和张攀低头走了进来,两人一进书房便行礼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大哥)治罪!”
杨凡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冷冷扫过两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为何会有此纰漏?”
张攀身体微微一颤,停顿了一下随后回道:“回大人,建奴此次渗透、发展细作手段与规模远超我等此前预料。其组织极为严密,我等虽在内应帮助下抓获数人,但未等深挖审出所有同党,其他潜伏者便已察觉风声,率先发难……”
“东江水师停泊在宣川港口的半数运输船,昨夜遭建奴细作部署炸药引爆,火势极大,虽经奋力扑救,也只抢回约半数受损相对较轻的船。
混乱中,约有十余名被策反的东江水兵,趁乱抢夺了一艘鸟船,已往辽南海岸方向逃去,郑游击已亲自率战船追击。”
杨凡闭了眼叹息,这是一个极坏的消息。宣川港内停泊的,几乎是东江水师全部的主力战船,好在损失的只是运输船,而不是严加戒备的战船。
如今被细作破袭,这意味着在未来至少数月内,杨凡集团赖以维系的从海面投送兵力抢滩登陆,接近瘫痪。
只剩下朝鲜运输船可用……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心头的怒火焦虑:“先说你们审问出来的东西吧。”
张攀和谢三爽见杨凡并未立刻震怒,顿时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怠慢。
谢三爽接口禀报道:“根据抓获的盖世才党羽,以及擒获的其他细作的交叉拷问。
现已初步查明,建奴此次大规模渗透,提前布局已超过四年,他们吸取了之前京师失败的教训,改为厚积薄发,慢慢进行隐蔽的蔓延勾联。
发展细作其手段……多是先通过色诱、利诱等方式,先抓住目标的把柄,随后再软硬兼施,逼其就范。”
他继续道:“四年间我们听风处不断反细作,但建奴还是在朝鲜与我军内部,发展了一部分内应。其原本意图,便是在今年正月新正……也就是今天,趁我凯旋军各部因佳节有所松懈、人员往来频繁之际,同时发动破袭。”
“破袭计划包括炸毁东江水师战船、盗取军器局核心军工图纸、还有一被策反的一名把总试图以维修名义盗取两门火炮并乘船逃亡……甚至还有被收买的朝鲜官员,意图在今夜朝贺宴会上,对大哥行刺……”
“在听风处反制下,除炸毁水师被其得逞外,其余均因我等提前侦知,已及时剪断阻止,相关人犯皆落网。”
闻言,杨凡感到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大。
自从皇太极暴毙,多尔衮上位以来,清军在正面战场上一直采取防御态势,没想到暗地里却下了如此大的功夫,手段如此阴狠缜密。
朝鲜和自己苦心经营的凯旋军内部,千防万防,依旧不可能防得滴水不漏。